三人却没有受到影响,因为他们站在旋涡的中心。
白若澜气喘吁吁,似乎搏斗消耗了太多体力,张了几下嘴,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姚草虫收起碧玉蚰蜒,脸上依然弥漫着紧张的神色,她担忧地说:“四周全是水,我们该怎么逃生?而且看这水势,我们所站的区域迟早会被吞没,很快我们就会和那些水蛇一样死在这里。”
旋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安全地带越来越小,三人的身体紧贴着,却还是被浸湿了衣衫。
“也许这就是天意。”江小玄倒是很平静,“我已经做了能做的事,若还是无法改变结局,那就是命中注定的死局。”最后,他叹了口气,“我已无能为力。”
“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白若澜冷笑道,“费了半天劲,你一句无能为力就打发了?”她怨恨地抓着江小玄的衣襟,“江小玄,本姑娘还不想死,你赶紧再放个天罡咒,把水弄没。”
江小玄无奈地笑了笑:“我要真那么厉害,就不会被逼到这个绝境了。”
此言宣告着死刑,白若澜松开了手,先是愣愣地不知在想些什么,随后竟然笑了起来,她笑得非常悲凉,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最后她吸了吸鼻子,对江小玄道:“既然要死,我不想当个孤魂野鬼,你能不能抱着我?保证黄泉路上我们不会走散。”
“别做梦了。”接话的是姚草虫,她的表情与白若澜正好相反,不仅没有绝望,甚至双目中散发着希望的光芒。
“怎么?”白若澜不满道,“你有意见?”
姚草虫没有与她对视,而是望着前方的一处地方,冷哼道:“我倒没意见,不过……跟大司首黄泉作伴,你得先问问那个人。”
江小玄听出来她话中有话,循着她的目光向前望去,果然发现了一些异常,顿时喜上眉梢。白若澜也看到了相同的东西,她的神态更为复杂,有明显的欣喜,却也带着些许不悦。前者源自求生的本能,后者则是碍于与江小玄的关系。
汹涌的大水依旧,但旋涡的范围在向外扩大,给了三人更多的立足之处。这一切,都与水中突然出现的金色叶子有关。那是巨大的四叶蕨,之所以是金色的,因为叶子是由金线织就。它们从井壁上生长,叶子脱离茎干,在水中盘旋,携带着控水之力,虽然没能消减地下水的容量,却在旋转中切割了水流,无数叶子连在一起组成了一面围墙,将旋涡中心划分得更宽阔。
当然,四叶蕨不是凭空出现,它源自一件法器。
法器的名字就叫金线四叶蕨。
她的主人叫纳兰湛儿,身份是七大水系之一松花江执旗。
“小玄哥!”一个银玲般的声音响起,随后水花四溅,直冲而上的水中钻出了两个人,前面的自然是纳兰湛儿,她容颜清纯可爱,穿着一身鹅黄色旗袍,浑身上下被水浸湿,衣服紧贴着躯体,将身体的玲珑曲线勾勒得完美无瑕。
她的身后,是一个潇洒的男人,这个人仪表堂堂,穿着普通的长衫,气质却儒雅豁达,一副谦恭守礼的样子。看起来二十岁出头,实际上已经三十岁,正是辽河执旗栾元渡。
栾元渡温和笑道:“大司首,好久不见。”
这二人的出现,犹如黑夜中的一盏明灯,为一路奔逃的三人带来了无限生机。
“湛儿,栾兄,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江小玄问道。
“为了找你啊!”纳兰湛儿跑过来,亲昵地挽着江小玄的胳膊,“收到你的水令召唤后我就启程了,在路上碰到了元渡,可是来到重庆听说井魃出来了,为了安全起见,我们没有贸然下井。等了两日,不见任何动静,我们打算下来看看,元渡说姬道德和陈玄武不是善类,以防万一还是别走进口,从地下水道进来比较好。冥门是开着的,我们就探索着往里走,就在刚才,突然出现一条水道,我们就来到这里了。”
“你们没事?”江小玄脱口而出,似乎怕对方理解不了,又补充道,“我是说,你们可以在水中行走吗?”
“这是我的秘密,过于羞耻,不便启齿。”栾元渡尴尬地咧开嘴,“大司首别着急,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在他们谈话的时候,白若澜和姚草虫始终没吱声,各自怀着心事。
姚草虫是锁龙井东北司掌,自然认识松花江执旗纳兰湛儿。白若澜是七水执旗之一,对纳兰湛儿也不陌生。她们自然知道纳兰湛儿的事,尤其是与江小玄的关系。
尤其是姚草虫,当他看到纳兰湛儿自然地挽起江小玄的手臂,而对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她就知道,她与白若澜再怎么针锋相对,也只是一厢情愿地吃飞醋,她对江小玄的好感面临着一层巨大的障碍,那就是纳兰湛儿。
此人除了一水执旗以外,还有一层身份——
江小玄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