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必。”说话的是纳兰湛儿,她从八卦闸下来以后一直不曾说话,此时却突然开口道,“中国最早的文字不是甲骨文,而是仓颉造出的二十八个字。”
“仓颉?”江小玄脑中灵光一闪,“二十八?”
“仓颉造字。”纳兰湛儿补充道,“这个不用解释吧?再没文化也知道,在他之前是没有任何文字的。他被奉为道教中的文字之神,正因为创造了二十八个象形文字,开创了中国文字的先河。”
这时,姬道德冲了过来,身上和脸上都是血,看起来就跟魔鬼似的。他一把抢过江小玄的白龙麻衣,然后掉头就跑。
“姬道德,你干什么?”白若澜手疾眼快,抓住了一只袖子。
“臭丫头,放手。”姬道德咬牙切齿道,“你们已经躲得够久了,也该让老子也躲一躲了。”
正说着,一柄古剑横在了他的喉咙处。
栾元渡冷着脸说:“我的剑很锋利,你最好不要乱动。”
“吓唬谁呢?”姬道德丝毫不惧,“有本事你就……”他注意到了剑柄的形状,咧嘴笑了起来,“好一个正人君子栾元渡,想不到你有这种癖好。”
栾元渡羞愧难当,恨不得一剑剁了他,不自觉地将剑锋向他脖子靠近。正巧这时一个蜥人扑来过来,栾元渡顺势将剑锋向外一挥,蜥人的脑袋直接飞了出去。
“我想到了。”江小玄侧头对众人道,“大家都过来,站在禹王台基座上不要动。”
祁老三第一个跑过去,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接着是陈玄武。姚草虫全神戒备地盯着他们,但凡有对江小玄不利的动作,碧玉蚰蜒马上把他穿了透心凉。白若澜趁姬道德愣神的工夫,一把扯过白龙麻衣,扔给江小玄,然后依照他所说上了雕像基座。栾元渡和姬道德紧随其后,同时与随时靠近的蜥人搏杀。
人都就位以后,江小玄将白龙麻衣翻过来,用内侧的龙纹贴在白龙图腾上,随后将白龙图腾所在的四分之一圆环向下按去。
“咔嚓”一声,类似梯形的石板陷入三寸。
内环中的二十八个符号开始闪烁,亮度最高的那个像抽奖一样旋转起来,最终停在了白龙图腾范围内的那七个字符其中之一。
“是什么字?”江小玄询问纳兰湛儿。
“戈。”纳兰湛儿回道,“干戈的戈,是一种兵器。”
与此同时,禹王台四周的景象开始扭曲,蜥人与尸骸、血迹皆在扭曲中消失,无边的黑暗吞噬了一切。
当明亮再次来临之时,这个被称作禹王台的地方彻底变了样。
青铜雕像仍在,却已不是大禹,而是一个长着四只眼睛的老者。蜥人不在了,空旷的四周插着无数兵器,大小样式各异,却无一例外的都是青铜戈,像极了远古的战场。
“这是……”姬道德瞪大眼睛问,“怎么回事?”
“是一种阵法。”江小玄道,“类似空间的折叠,具体怎么运作的我也不清楚。不论从什么途径到达井底,首先看到的都是这种虚假的禹王台。只有特殊人,用特殊的方法,才能找到真正的禹王台。然而,我们的遭遇恰好相反,先到了真实的禹王台。”
“此人是谁?”姬道德指着雕像问。
“应该是仓颉。”江小玄绕着雕像转了一圈,“传说仓颉有四眼,洞悉天地万物,就因为擅于观察,他才能造出文字来。我猜测,除了真正的禹王台,其余的二十七个空间全是他的雕像。既然是道教的文字之神,那么这个法阵一定跟道家有关。”
“居然有二十七个假的?”姬道德再次震惊。
“没错。”江小玄道,“真正的禹王台,在西南赤龙图腾辖管的七个字符中,刚才湛儿告诉我了,那个三笔的字符是‘尊’字。”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暂时安全了。趁着安全,咱们谈一下后续的事吧!”
“你指的是井魃吧?”姬道德沉声问道,“真的会出来吗?”
“会,而且用不了多久。”江小玄冷笑道,“弄巧成拙,你应该别有一番感受吧?”
姬道德沉默不语。
他用无皮腊人冒充井魃的时候,不曾考虑过此事。他在重庆锁龙井布下大局,无非是想谋夺天下水宗的权利。如今权利没到手,还惹出了真正的祸端。
他虽懊恼,却并不后悔。
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事值得后悔,但只有真正的枭雄才明白,后悔除了徒增失落打击自信以外一无是处。姬道德就是这种人,他奉行的宗旨是做事前深思熟虑,做事后绝不后悔,更何况他心里清楚,龙骨锸的失踪与他无关,于是理直气壮地说:“井魃出世,祸乱人间,最该负责的是你江小玄。老夫以天下苍生为念,可以勉为其难与你合作,问题是你有解决的办法吗?”
这句话如果换成白若澜来说,则是:“江小玄,现在怎么办?”
不知所措,求人出谋划策帮自己脱困,应该是这种语气。但是,姬道德却把话反过来说,变成了他在帮助江小玄。
面对这种厚颜无耻,江小玄早已习以为常,此时此刻也不跟他计较,提出了一个解决之策:“为今之计,只有封锁界门,阻止井魃出世。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找到龙骨锸,那就只能用极端手段,打旱骨桩。”
这是一段令人困惑的话。
在场诸位都听说过打旱骨桩,却完全不明白与井魃有什么关系。原因在于,江小玄说的打旱骨桩并非民间的打旱骨桩,这是天下水宗的一种秘术。想弄清楚这个秘术,必须先弄清楚什么是井魃。
井魃,是一种非同寻常的生物。
有人见过,亦无人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