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就在这里。”江小玄道,“焚海为罕见大咒,违背自然之理。咱们天下水宗有掌水之能,操控的都是水,可以聚气为水,因为这一自然现象比较普通,只要有时间来沉淀,空气中的水一定会凝结,就像雨水一样。但蒸发,就必须用到热能,也就是火,这不是掌水人能操控的力量。所以,纵观江家历史,能将此咒发挥出来的大司首只有三人,我是自明代以后唯一一个,却也只能让一碗水气化,且得昏迷三天。要想将刚才那么汹涌的水瞬间气化,江家没有任何人能做到,别人也不可能。”
“结论呢?”白若澜盯着他问。
江小玄深吸口气,长叹而出:“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救我们的人是我二叔,那他一定就是江家有史以来最厉害的人,要么就不是他。”
他考虑到的问题很多,但没有都说出来。
假如二叔真的这么厉害,那么以往的很多事都不合理。
从姚草虫的话中可以听出来,二叔送给姚茗琪一张琴,上面刻着他的名字,说明这张琴非常重要,由此可以推断出姚茗琪这个人对他来说也非常重要。姚茗琪一直保留着那张琴,同样说明二叔对她来说也很重要。在人类情感中,重要的人有三种,分别是亲情、友情和爱情。在二叔和姚茗琪身上,亲情直接排除,只能是友情和爱情,介于送琴这种行为和男女的性别关系,友情与爱情基本可以重合。既如此,姚茗琪是怎么死在沈阳锁龙井之中的呢?
姚草虫说过,许多年前沈阳锁龙井发生汐**,当时她小姑就在里面,而且已经死了。这件事显然不是她看到的,因为年纪对不上。二叔离开江家的时候,江小玄八岁,在那之前,二叔就已经不问天下水宗事很多年了,所以他与姚茗琪的关系,一定发生在这之前。十五年前的井底之战,二叔和姚茗琪都没参加,因此可以大胆推测,这两个人的情感纠葛要早于井底之战。或者说,井底之战发生时,姚茗琪已经死了。那么最明显的问题就出现了,二叔为什么不阻止汐**救下姚茗琪呢?
江小玄不禁哑然失笑,相处了这么多年,他对这位看似潇洒淡漠的二叔竟然一无所知。
“还有一种可能,这次的汐**,根本不是真的。”这时,姚草虫补充道,“据我所知,汐**的威力巨大,可以瞬间摧毁冥门,然而我们被卷在水中,除了呛了几口水以外,竟然完好无损,显然不合理。”
白若澜道:“既然有人相救,没受伤才是正常情况。再说了,在这之前,江小玄不是说过也许有人阻止,汐**才没有发生得那么快吗?如果那人真是他二叔,而且在汐**发生之前就采取了措施,我觉得及时保全我们并非没有可能。”
江小玄揉了揉眉心,感觉越来越乱,为今之计,想要弄清楚原因,就得找到二叔,否则一切都没有意义,于是说道:“别瞎猜了,还是赶紧离开这里。不管怎么说,我们没死,那么就得继续逃亡,并且想办法脱困。耽误的时间越长,对姬道德那个老贼越有利。”
“没错,虽然有很多不解,但还是应该把精力放在姬道德、陈玄武的身上。”姚草虫赞同地说。
然后,他们就向扜弥古城深处走去。
中心街道在一里以外终止,建筑物也不见了,前方是更为浓郁的黑暗。
江小玄提着龙阳灯走在前面,没过多久,就看到了一块一人来高的石头,外表粗糙且轮廓随意,没有人工雕琢的痕迹,应该是自然形成,但上面刻着的猩红大字,又表明不是天生就在这里。
“写着什么字?”白若澜走近了些,看清后脸色骤然一变,“这是什么意思?”
石头上面写着:扜弥城。
姚草虫则越过石头,望向前方,语气中带着十足的沮丧和凄凉:“意思就是,前方才是真正的扜弥古城。”
“那刚才是的是什么地方?”白若澜追问。
“古城的入口。”旁边的江小玄无奈地感慨道,“重庆锁龙井不愧是在地钟之内海眼之上,内部格局这么复杂!”说完,他就直接向前走去。
刚走了几步,他就停住了,因为前方的地势逐渐变低,里面全是水。他稍加思考,捡起来一个细碎的砖块扔了下去,“噗通”一声,泛起了巨大的水花。
“应该挺深的。”姚草虫与他并排站着。
白若澜左右望了望,突然眼睛一亮,指着右侧喊道:“那边有船。”
江小玄和姚草虫同时侧目,果然看到一艘木船停在水边。这艘船不是很大,却有一个乌篷,非常像江面上的渔船。可是走近之后,江小玄发现了异常,船身上居然有机关,以微力带动水下的螺旋桨,以此为动力向前行进。看似普通,其实极具智慧。最关键的是,船头的位置是一个木雕的蒲牢,只有头部,看起来既像龙又像鱼。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白若澜呢喃道。
“我也有。”江小玄不安地说,“七大水系的执旗,应该不会只有你一人被绑架。”
姚草虫没有说话,直接跳上了船,检查了一圈,这才说道:“船上安全,究竟是不是那个伪君子,还是看到人再下结论比较好。”
江小玄与白若澜对视一眼,不再多言,纷纷跳上了船。然后,姚草虫触发机关,掉了个头,向水域的深处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