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如遭雷击!
他下意识地接住那张飘落的残信,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那熟悉的字迹!那狂傲的笔锋!那信中关于如何构陷兵部尚书陈舒平的恶毒计策……
完了!
全完了!
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浑身抖如筛糠!
“你这个逆子!”朱棣指着他的鼻子,龙颜暴怒,声如雷霆!“烧毁书院,构陷忠良!你还有什么话说?!”
“父皇……”朱瞻壑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别叫朕父皇!”朱棣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朕没有你们这种歹毒无耻的子孙!”
他猛地转身,对着殿外的侍卫,发出了最后的裁决!
“来人!将逆子朱瞻壑,给朕拖出去!痛打八十大板!废其世子之位,逐出京城,永不叙用!”
“将纵火贼子张诚,凌迟处死!内鬼乱棍打死!”
“汉王朱高煦,教子无方,纵容行凶,罚没一年俸禄,闭门思过半年!没有朕的旨意,不许踏出王府一步!”
“滚!”
朱高煦面如死灰,被两名侍卫拖着,如同死狗一般,拖出了奉天殿。
一场惊天大案,尘埃落定。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处置完了自己的儿子和孙子,朱棣缓缓走回御案,他那双锐利的虎目,深深地看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的李子城。
那目光,无比复杂。
有赞许,有欣赏,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一种忌惮。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人能懂的疲惫。
“李子城,你护书有功,朕……另有重用。”
奉天殿的风波,如同投入湖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在整个应天府的上层**漾开来。
而风暴的中心,翰林书院,却在废墟之上,迎来了一种诡异的新生。
藏书楼的焦黑残骸,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烙印在每个学子的心头。但它没有带来颓丧,反而催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凝聚力。
曾经泾渭分明的寒门与勋贵,此刻再无隔阂。
王敬之不再抱着他的圣贤书高谈阔论,而是带着几个寒门子弟,满身尘土地清理着断壁残垣。
徐文也不再炫耀他新得的宝马,而是指挥着一众勋贵子弟,将自家府中送来的木料、砖石,分门别类地堆放整齐。
他们看向那个在废墟中,默默捡拾着残缺书页的青衫身影时,眼神里,再也没有了派系之见,只剩下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敬。
李子城!
这个名字,在短短数月之内,已经成了翰林书院,乃至整个大明士林的一个传奇!
他以一人之力,对抗汉王,智斗纪纲,如今,更是从滔天火海中,抢回了文脉的火种!
“山长,歇歇吧。”
朱瞻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亲手端着一碗参汤,递到了李子城的面前。
这位皇长孙,今日没有穿那身象征身份的锦袍,而是一身寻常的布衣,脸上还沾着几点灰迹。
李子城回头,看着他,没有推辞,接过参汤一饮而尽。
“殿下,书院重建,耗资巨大,还需从长计议。”李子城声音沙哑,身上的伤口在行动间依旧会传来阵阵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