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他直挺挺地跪倒在地,连一句狡辩的话都说不出来!
“别杀我!”那小厮涕泪横流,疯狂磕头,“是……是世子爷命我做的!他说,一定要烧光所有建文朝的旧档案!”
天色,尚未破晓。
应天府的街头,还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青灰色之中。
李子城没有回翰林书院,甚至没有理会自己身上那些还在向外渗着血的伤口。他只用冷水洗了一把脸,那张被烟熏火燎得面目全非的脸上,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如同两簇燃烧的鬼火。
他左手提着那个被烧得半焦、滚烫依旧的铁盒,右手,则像拖死狗一样,拖着那个已经吓得屎尿齐流的纵火小厮,张诚。
王敬之与徐文,连同那个被五花大绑的内鬼,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
他们的目的地,只有一个——皇宫,午门!
当守卫午门的禁军看到这诡异的一行人时,全都吓了一跳!
一个浑身缠满绷带、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血人,带着两个被捆绑的囚犯,身后还跟着两名翰林书院的学子,就这么径直朝着午门而来!
“站住!来者何人!”禁军校尉厉声喝道,手中的长戟瞬间对准了李子城。
李子城没有停步。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午门那冰冷厚重的朱红大门前。
然后,在所有禁军惊愕的目光中,他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咚!”
膝盖与坚硬的青石板,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
他将那个焦黑的铁盒,高高地举过头顶,用那沙哑到极致,却足以撕裂黎明前寂静的声音,发出了泣血般的嘶吼!
“翰林书院山长,臣,李子城!有惊天大案,泣血上奏!”
“请陛下,为天下文脉做主!为我大明,除贼!!”
……
乾清宫。
朱棣才刚刚起身,便被王景弘急促的脚步声惊动。
“陛下!出大事了!”
“翰林书院……昨夜走水,藏书楼……烧没了!”
“什么?!”朱棣猛地回头,眼中爆出一团精光!
王景弘吓得一哆嗦,连忙跪下:“李子城李山长,此刻正带着两名罪囚,跪在午门之外,说是……说是有人纵火,意图毁证,要面呈圣上!”
朱棣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翰林书院!那是他钦点的储君讲堂!是为他最心爱的孙儿朱瞻基培养班底的地方!
竟有人敢在那里放火?!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纵火案,这是在打他的脸!是在挑衅他大明天子的无上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