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御书房。
朱棣正烦躁地批阅着奏折。
这几日以陈瑛为首的汉王党羽,天天在他耳边聒噪,不断地弹劾太子监国不力请求陛下收回太子监国之权。
就在这时,太监王景弘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通报。
“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让他进来。”朱棣头也不抬地说道。
很快朱高炽那略显臃肿的身影,出现在了御书房门口。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畏畏缩缩。
他手中捧着一个木盒一步一步走得异常沉稳。
朱高炽的身影,在空旷的御书房内,显得异常清晰。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盒,高高举过头顶,然后,重重地,放在了朱棣面前的御案之上。
朱棣的目光,从奏折上缓缓移开,落在了那个木盒上。
他没有立刻打开。
他只是看着自己这个一向“仁厚”到有些懦弱的儿子。今日的朱高炽,与往日不同。他的背,挺得很直。
朱棣伸出手,打开了木盒。
盒中,三样东西,静静地躺在那里。
一封丝绢密信,字迹潦草而充满戾气。
一封回信,笔锋沉稳,却暗藏机锋。
以及,一枚冰冷而沉重的,虎符!
当看到那枚虎符的瞬间,朱棣整个人的动作,都停滞了。
他伸出手,将那枚虎符拿了起来。
虎符入手,那熟悉的,冰冷的触感,那上面雕刻着的,狰狞的猛虎图腾,无一不在告诉他,这是真的!
朵颜三卫的兵符!
那个让他夜不能寐,如鲠在喉的心腹大患,就这么,轻飘飘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拿起那封谷王朱橞的亲笔信,只扫了一眼,脸上,便涌起了一股说不出的,诡异的潮红!
“清君侧”!
又是“清君侧”!
信中那句“已与汉王殿下通过气”,更是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地刺进了他的心里!
他没有愤怒,没有咆哮。
他只是笑了。
一种低沉的,发自胸腔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好!”
“好啊!”
“好一个朕的好儿子!好一个朕的好弟弟!”
轰!!!
他猛地一拍御案!那由整块金丝楠木制成的书案,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