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城正待细问,院门外骤然响起一阵急促沉重的拍门声,伴随着厉喝:
“锦衣卫办案!速速开门!”
门外锦衣卫的呼喝声愈发急促,李子城心下一紧,目光再次落在眼前的神秘人身上。
那人脸上的面巾尚未取下,额角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身打扮,又在这等时辰突兀现身,李子城很难不将其与门外追捕的锦衣卫联系起来。
“你到底是谁?”李子城压低了嗓子。
“少管闲事!”对方声音带着痛楚和一丝强装的冷硬,挣扎着要起身离开,却因牵动伤口,一个踉跄。
李子城下意识伸手去扶,不料手指一带,竟将那蒙面的黑巾扯了下来!
布巾滑落,一张清秀绝伦、带着几分英气的脸庞映入李子城眼帘。
饶是李子城心志坚定,此刻也不由得呼吸一滞!
黑巾之下,竟是一位少女!
先前她刻意压低嗓音,才让李子城误以为是男子。
少女显然没料到面巾会被扯落,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与羞恼。她强忍伤痛,仍要挣扎离开,仿佛不愿连累旁人。
恰在此时,“轰隆”一声巨响自大门处炸开!
李子城心头剧震,急声道:“快!寻个地方藏身!我来挡他们!”
少女柳眉紧蹙,直视着他:“你……不怕惹祸上身?”
“顾不得了!你想被他们抓走吗?”
李子城语气急促。
锦衣卫的凶名,谁人不知?
便是朝廷大员落入其手,也难逃皮肉之苦。
何况是这样一位清丽少女?
其下场,李子城不敢深想。
少女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犹豫,转身如轻燕般掠入书房深处。
几乎同时,大门轰然洞开!数名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如狼似虎般涌入,瞬间将李子城围在核心,旋即又分列两旁。
一名腰悬雁翎刀、神色阴鸷的锦衣卫踱步而出,目光如毒蛇般在李子城身上扫过。
“北镇抚司陈荀,见过李大人!”
他脸上挤出一丝虚假的笑意,目光却锐利如刀。
“方才卑职在门外擂门如鼓,李大人……莫非是睡得太沉了?”
李子城面沉似水:“本官尚未耳聋,诸位声势如此浩大,自然听见了。”
“哦?”
陈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既已听闻,大人缘何迟迟不开门迎候?”
“本官方才已然歇下,起身更衣整冠,总要些时候。”
李子城应对从容。
陈荀闻言,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眼神陡然锐利:“李大人,您口口声声方才高卧,可卑职观您这身官袍,却是服帖整齐,连一丝褶皱都寻不见。纵使大人讲究官仪,这穿戴齐整的功夫,也未免太过神速了吧?”
他逼近一步,目光死死钉在李子城略显疲惫的脸上。
“再者,大人说已然安寝,可卑职瞧着您这眼底倦意犹存……这觉,莫不是专为搪塞卑职,才临时‘躺下’的?”
陈荀字字如刀,句句直指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