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焚档案断其根!
她的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眼睛。她没有去看奉天门方向的冲天火光,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无比明确——掏掉纪纲的心脏!
“动手。”
陈茹的声音,像冰珠一样从齿缝里挤出。
她身后的几名死士立刻上前,从怀中掏出几根细长的竹管。他们将竹管的一头,轻轻抵在留守卫兵值房的窗户缝隙上,另一头含在嘴里,猛地一吹。
一股无色无味的淡淡青烟,混杂着夜风,悄然飘入了屋内。
屋内,几名留守的锦衣卫校尉正围着火盆,一边喝酒一边咒骂着那些在外面拼命的同僚,浑然不觉死神的降临。几息之后,他们的咒骂声渐渐低沉,眼皮越来越重,最终,“噗通”几声,一个个栽倒在地,鼾声如雷。
陈茹做了一个手势,一名死士上前,用特制的工具,三两下便拨开了门锁。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这里是北镇抚司,大明所有秘密的终点。存放档案的库房,更是重中之重。沉重的铁门上,挂着三把不同的巨锁,寻常手段,根本无法开启。
但陈茹,根本没打算开锁。
她从背囊里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些墨绿色的**,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门轴和锁孔的连接处。
“滋……滋……”
一阵细微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腐蚀声响起,坚硬的精铁,在药水的作用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酥软、朽坏。
片刻之后,一名死士上前,用一把匕首轻轻一撬,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门轴,便如烂泥般断裂开来。
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混杂着陈腐纸张、霉菌和灰尘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几欲作呕。这,是凝固了数十年的,权力的味道,也是无数人冤屈与哀嚎的味道。
档案库内,一排排顶天立地的巨大木架,如同一片沉默的森林。架子上,密密麻麻地塞满了牛皮纸包裹的卷宗,从靖难功臣的私密,到建文旧臣的罪证;从朝中大员的把柄,到地方富商的黑料……
这里,就是纪纲权力的根基!
他之所以能让百官噤若寒蝉,之所以敢与太子分庭抗礼,甚至敢在今夜发动兵变,凭的,就是这些东西!
这些卷宗,就是他豢养的无数条毒蛇,随时可以放出去,咬死任何一个他想咬死的人!
一名死士低声问道:“主上,我们找哪一份?是构陷张信总兵的,还是……”
“不必找了。”陈茹打断了他。
她的目光扫过这如山的卷宗,眼前仿佛浮现出父亲临死前那不甘的眼神,浮现出无数被纪纲罗织罪名、家破人亡的忠良。
找?为什么要找?
当整片森林都有毒的时候,砍掉哪一棵树,又有什么意义?
唯有……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
她眼中闪过一丝癫狂的决绝,从怀中取出一个个油布包裹的火油球,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冰冷:“把所有的火油,都泼上去!每一卷,都不要放过!”
死士们不再多言,他们明白了陈茹的意图。
他们将火油,泼洒在那些记录着肮脏与罪恶的纸页上,泼洒在那些象征着恐惧与控制的木架上。刺鼻的火油味,很快便盖过了那股陈腐的气息。
陈茹独自一人,走到了档案库的最深处。
她知道,这里存放的,是纪纲最核心的秘密,是他认为最安全的保障。
她随手拿起一卷,展开。
借着从门外透进的微弱火光,她看到上面赫然写着——“汉王朱高煦,于永乐十五年,私会辽东都司马云,言语间,有窥伺神器之意……”
另一卷,则是——“东宫太子妃张氏,其弟张升,于京中放贷,年利七分,与民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