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国师!
待群臣退尽,唯李子城一人仍立于殿中。
朱棣高坐龙椅,以手扶额,瞥见下方身影,沉声道:“陈爱卿,为何还不退朝?”
“微臣……特此候旨领罪!”李子城躬身道。
“领罪?”朱棣眉峰微挑,“你如今是朝中炙手可热的新贵,短短时日便官居五品,何罪之有?”
“臣……欺瞒陛下,隐匿婚约,特来请罪!”李子城坦言。见朱棣面色不善,他便知事已难瞒,与其等陛下发难,不如自行请罪。
朱棣闻言,冷哼一声:“哼!敢作敢当,倒不负方孝孺门生之名!”
“朕倒要问你,你府中那女子,究竟是何来历?”
李子城面露苦笑:“回禀陛下,此乃家父早年于乡间为臣定下的娃娃亲。后家父入京为官,此事便搁置了。前些时日家父告老还乡,偶遇故邻,方忆起这桩旧约。臣年近弱冠,在乡里已算大龄。家父忧心自己年迈体衰,恐有不测,便催促她速来京城完婚……”
“既如此,为何不早奏明?!”朱棣声音陡然转厉,“朕还欲将咸阳许配于你!你可知此乃欺君?!”
李子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息怒!微臣亦是前两日方知她已抵京。之所以隐而不报,一则是朝务繁忙,不敢因私废公;二则……微臣出身寒微,自知难配天家贵胄,恐辱没了皇家威仪,故一直有意疏远公主殿下……”
这番说辞是他精心准备。既要表明非己所愿,又要为陈俊茹的身份打掩护,毕竟一切太过突然。
朱棣听罢,长叹一声:“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有婚约在先,朕也不能过分苛责。”
“只是咸阳那丫头对你……”朱棣想起爱女,顿感头疼,“你平白冒出个未婚妻,你让朕如何向她交代?”他待儿子们严厉,对女儿却是十足的爱护。
“还有!你昨夜对纪纲说什么‘纳妾’、‘正妻另有所属’,又是何意?!”朱棣追问。
“陛下明鉴!”李子城连忙解释,“纪纲与臣素有嫌隙,昨夜情势危急,若非以此搪塞,恐已被他以‘欺君’之名构陷下狱!此实为自保权宜之计!然错已铸成,微臣甘愿受罚!”
欺君大罪非同小可,绝非三言两语能搪塞。李子城此刻赌的,便是朱棣的爱才之心!
朱棣眉头紧锁,审视着跪在下方的李子城:“你啊……立足未稳,便接连惹出事端。”
“既言领罚,你倒说说,朕该如何罚你?”
“微臣……愿辞去礼部郎中之职,自请重返翰林院,做一编修!”李子城叩首道。他本就因师门入仕,翰林编修虽仅七品,却是清贵之途,状元之选。俸禄虽薄,却是一条退路,亦为日后复用留有余地。
朱棣神色稍缓:“哦?你当真甘愿舍弃这五品前程,去做那七品编修?”
“臣心甘情愿!”
“你可知,多少寒窗苦读之人,终其一生也难登五品?你这到手的官位,说弃便弃,就不可惜?”朱棣语气带着探究。
“可惜!然臣更不愿陛下为难!”李子城语气恳切,“臣前番于朝堂之上驳斥李宗元,已令诸多同僚侧目不满。如今婚约之事又被纪纲撞破,若张扬开来,非但臣必遭口诛笔伐,恐亦有损皇室清誉与陛下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