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公公,王振篡改的,何止是您一份船队的补给清单?他篡改的,是新政的税法,是黄河的工款,是无数百姓的活路!他今日敢在政令上多添两笔,明日就敢在圣旨上偷梁换柱!”
“此人,已非小人,而是国贼!若任其坐大,蒙蔽圣听,坏我大明百年国策!到那时,你我,皆是千古罪人!”
李子城的话,如同重锤,一下一下,狠狠地砸在郑和的心上。
郑和沉默了。
他戎马半生,最恨的,就是这种在背后捅刀子,祸乱朝纲的小人。可王振是皇帝身边的红人,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没有证据。”许久,郑和吐出了四个字,“他做得天衣无缝,告到陛下面前,也只是自取其辱。”
“所以,我们不告他贪腐,也不告他篡改政令。”李子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峻的弧度。“我们只告他一件事。”
“违背祖制!”
“太祖高皇帝,立国之初,便在宫门前,立下铁牌,上铸八个大字——‘内臣不得干预政事’!此乃我大明朝,不可动摇的铁律!”
“王振代陛下批红,已是干政!他克扣公公您的船队补给,更是将手伸进了兵部与户部的职权之内!这,便是铁证如山的干政!”
李子城看着郑和,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自信。
“明日早朝,我,以文臣领袖的身份,奏请陛下,重申祖制!而您,郑公公,以勋贵武将的身份,附议!并当庭呈上这份被他克扣的补给清单,作为他干政的铁证!”
“我们不挑战陛下对王振的信任,我们只叩问陛下,是否还要遵守太祖高皇帝的家法!”
“这把祖制之剑,悬于朝堂之上!我倒要看看,他王振,接不接得住!陛下,又该如何抉择!”
郑和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好一个李子城!好一招釜底抽薪!
……
次日,奉天殿。
早朝的气氛,一如既往的压抑。
朱棣高坐龙椅,面沉如水,听着下面官员们那些无关痛痒的奏报,眼中带着几分不耐。
就在这时,李子城出列。
“臣,有事启奏。”
朱棣眉头一挑:“说。”
“臣近日夜读史书,见前唐宦官专权,祸乱朝纲,以致天下分崩。幸我太祖高皇帝深谋远虑,早立铁律,于宫门立牌,明示‘内臣不得干预政事’,方保我大明江山,不重蹈覆辙。”
“臣恳请陛下,为警示后人,重申此祖宗之法,以正朝纲!”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站在朱棣身后的王振,眼皮却猛地一跳,心中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朱棣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刚想开口斥责李子城小题大做,另一个身影,却从武将的队列中,阔步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