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迎接永乐大帝朱棣的,不再是万民的欢呼与百官的敬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而紧张的气息。
皇帝老了。
这是所有人,都能清楚看到的事实。
长年的戎马生涯,早已将这位马上天子的身体,掏空了大半。他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刻斧凿,那双曾经鹰隼般的眸子,也染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浑浊。
他咳嗽的次数越来越多,脾气,也越来越暴躁。
乾清宫的暖阁,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的铅块。
朱棣看着面前一份关于太子朱高炽监国期间,仁厚待下,宽免赋税的奏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手指,却无意识地,将那份奏疏的边角,捏得变了形。
仁厚?
是仁懦!
他朱棣的江山,是靠刀山血海杀出来的!不是靠仁义道德守得住的!
他的目光,又落到了另一份奏报上。
那是关于皇太孙朱瞻基,在李子城的教导下,于国子监与一众勋贵子弟辩论《大明律》,引经据典,言辞犀利,将那些纨绔子弟驳得哑口无言。
朱棣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但随即,又被更深的阴郁所取代。
瞻基,很像自己。
聪明,果决,有手段。
可他越是这样,朱棣心中的那根弦,就绷得越紧。
这份优秀,有多少是源于他朱家的血脉,又有多少,是源于那个叫李子城的年轻人?
李子城……
这把刀太快了。
快到,他这个握刀的人,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他能用这把刀,去砍勋贵,去逼迫太子成长。
可这把刀,同样也能为未来的新君,磨砺出足以挑战皇权的锋芒。
不行。
必须再找一把刀。
一把……只属于他自己,绝对忠诚,绝对没有思想的刀。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跪在了他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