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身穿二品武将官服,面容白净,眼神却桀骜不驯的年轻将领,大步出列。他不是别人,正是世袭罔替的永城侯之子,在锦衣卫中挂着指挥佥事虚职的,魏良。
他先是对着御座的方向拱了拱手,随即,目光如刀,直视朱高炽,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质问。
“殿下!我大明官制,乃太祖高皇帝亲定!每一官,每一职,皆有其用!殿下今日轻言裁撤,岂非是说太祖爷当年设官不当?此乃动摇国本之举!”
这顶帽子,扣得又大又重!
朱高炽的脸,瞬间涨红了,他嘴唇翕动,想要反驳,却被那句“动摇国本”压得说不出话来。
魏良见状,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他猛地一转头,将矛头,如同一柄毒枪,直直地刺向了李子城!
“况且,我更想请问一句,这等‘奇思妙想’,到底是殿下您的意思,还是某些……幸进之臣,骤登高位,便迫不及待想要铲除异己,妖言惑主,以报一己之私呢?”
“妖言惑主”!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殿中炸响!
这是**裸的攻击!这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指着李子城的鼻子骂!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都想看看,这个一夜之间平步青云,被陛下用郡主嫁妆抬举起来的年轻人,要如何应对这第一场,也是最猛烈的风暴!
朱高炽又急又怒,正要开口呵斥。
李子城却伸出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衣袖,示意他稍安勿躁。
随即,他缓步出列,走到了魏良的面前。
他没有愤怒,没有反驳,甚至连脸上的微笑,都没有丝毫改变。
“魏佥事。”李子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闲话家常,“你刚才说,本官是幸进之臣?”
“难道不是吗?”魏良昂着头,下巴几乎要翘到天上去,“若非是走了些旁门左道的运道,你一个无根无基的白身,如何能站在这奉天殿上?”
“说得好。”李子城竟然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这一下,不仅魏良愣住了,满朝文武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路数?被人指着鼻子骂,还说对方说得好?
李子城环视四周,目光从一张张惊愕、嘲讽、幸灾乐祸的脸上扫过,最终,朗声说道:“陛下昨日,为何要将一个罪臣之女,以郡主之礼,赐婚于我?”
他自问自答,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金石交击,掷地有声!
“非为我李子城一人!乃是为天下所有有功之士!”
“陛下是在告诉满朝文武,告诉天下万民!在他老人家的眼中,看的不是你的出身,不是你的门第,而是你为这大明,为这江山,立下了何等功勋!”
“我妻陈氏,一介女流,献海图,烧档案,立下不世之功,陛下便赏她郡主之荣!我李子城,于社稷危难之际,挽天倾,诛国贼,陛下便赏我太子詹事之位!”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如电,直刺魏良那张开始变色的脸!
“这,就是陛下的圣意!这,就是我大明未来的国策——崇功!抑浮!”
“敢问魏佥事,你,世袭永城侯爵位,身兼锦衣卫指挥佥事,请问,你为我大明,立下过寸功吗?你为陛下,流过一滴血吗?你身上的官服,是你自己挣来的,还是你躺在祖宗的功劳簿上捡来的?!”
一句句,一声声,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魏良的脸上!
魏良的脸,瞬间从涨红,变成了猪肝色!他浑身发抖,指着李子城,“你……你……”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子城根本不给他机会,他转过身,面向所有勋贵武将,声音再次响彻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