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只要自己再敢向前一步,这片毒刺丛林,就会毫不犹豫地,将他们所有人,都撕成碎片!
中军大帐之内,李子城对外面的一切,充耳不闻。
他面前的烛火摇曳,照着他那张平静的脸。他刚刚写完了两封信,用火漆仔仔细细地封好。
一封,是给太子朱高炽的。信中只有八个字:“外敌已至,坚守东宫。”
另一封,收信人的名字,却让一旁的亲信,都感到了几分意外。
“翰林院,侍讲学士,方孝孺。”
李子城将这封信,交给了自己最信任的死士。
“星夜出营,绕开所有关卡,不惜一切代价,将此信,亲手交到方学士手中。”
“是!”那死士领命,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李子城缓缓站起身,走到帐口,掀开帘子,望着外面那片剑拔弩张的对峙,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冰冷的笑意。
英国公,你以为派一把刀来,就能置我于死地吗?
你错了。
你这把刀,只会逼我,去借另一把刀。一把你们勋贵集团,永远都想象不到,也永远都抵挡不住的刀。
***
应天府,翰林院。
这里是整个大明最清贵,也是最崇高的地方。空气中,永远弥漫着笔墨的清香与古籍的沉静气息。
方孝孺,这位刚刚官复原职不久的老学士,正在自己的书房内,一丝不苟地校对着《永幕大典》中关于《河防备览》的稿件。
就在这时,一名心腹老仆,匆匆走了进来,将一封还带着风尘气息的密信,呈了上来。
方孝孺微微皱眉,他认得,那是他最得意的弟子,李子城的笔迹。
他展开信纸,缓缓读了下去。
“恩师在上:弟子李子城叩首。兰阳之水,滔滔如天泣,然弟子所见,非天之泪,乃民之血也。堤溃,非因水急,乃因心黑!国之栋梁,被蛀虫侵蚀,非利斧不能除!然,弟子身陷泥潭,利斧为奸佞所夺。今,唯有恩师手中之笔,可化为惊雷,唤醒朝堂,声讨国贼!弟子……拜请恩师,为河南数十万冤魂,执笔!”
信,很短。
但每一个字,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方孝孺的心上!
他那只握着信纸的手,开始微微颤抖。那张总是古井无波的脸上,涌上了一股罕见的,铁青色的怒火!
“好……好一个‘堤溃非因水急,乃因心黑’!”
“好一个……蛀虫侵蚀!”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