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朝元老,靖难功臣,大明军方无可争议的第一人!京城防务,如今,尽在其手!
李子城看着他,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一字一顿地问道:
“英国公,京城防务,如今由你节制。你,是忠是逆?”
这句问话,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锥,狠狠刺向了张辅的忠诚!
是忠是逆?
这个问题,在此时此刻,无人敢问,也只有李子城敢问!
整个灵堂,死寂一片。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所有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了英国公张辅的身上。
这位大明军方的定海神针,这位从靖难之役的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老将,他的选择,将直接决定京城的命运,决定这刚刚登基的新皇,是死是活!
张辅的脸,如同风中的云,变幻不定。
他的拳头,在宽大的袖袍下,攥得死死的,骨节发白。
他想到了自己被削去的兵权,想到了被李子城推行的新政压得喘不过气的勋贵同僚,想到了那个打着“靖难”旗号,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汉王旧部。
恨吗?
当然恨!
可他的目光,扫过李子城手中那份明黄色的遗诏,扫过先帝朱棣那冰冷的灵柩,扫过瘫软在地、已然失了魂的新君,最终,落在了与李子城并肩而立,腰杆挺得笔直的皇太孙朱瞻基身上。
那是太祖高皇帝的血脉!
那是先帝拼尽一生,打下来的江山!
他张辅,食大明俸禄,受三代皇恩,岂能,岂能在此刻,做一个背弃祖宗的乱臣贼子!
一股血气,猛地从胸腔涌上头顶!
张辅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所有的犹豫和挣扎,瞬间被一股决绝的刚毅所取代!
“噗通”一声!
这位年过花甲的老国公,猛地单膝跪地,甲胄与地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如同誓言的重锤!
“臣,张辅!世受国恩,不敢或忘!”
“誓与京城共存亡!”
他的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如同金石交击,在这混乱的灵堂之上,炸响了第一声忠诚的春雷!
“好!”
李子城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没有去扶,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仿佛这一切,本就理所应当。
他立刻下达了第一道命令,声音冰冷而清晰,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英国公张辅听令!”
“臣在!”
“命你,即刻总领京师三大营所有兵马,关闭九门,全城戒严!凡有喧哗骚乱者,杀!凡有里应外合者,杀!凡有临阵脱逃者,杀!”
“本官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三万叛军,一只苍蝇,都不准给本官飞进京城!”
“死守待援!”
“若城破……”李子城的声音顿了顿。
“你,提头来见!”
张辅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他重重叩首!
“臣,领命!”
说完他起身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灵堂,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萧杀之气瞬间席卷了整个大殿,让那些还在瑟瑟发抖的文官们心中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