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勇!你抬头看看!看看这奉天殿!看看这龙椅!朕的江山,就是被你们这群天杀的蠹虫,一口一口,蛀空的!”
皇帝的雷霆之怒,如同实质的风暴,席卷了整个大殿!
所有的勋贵,全都低下了头,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张辅那张老脸,更是面如死灰,他知道,这一次,谁也救不了朱勇了。
“来人!”朱棣指着朱勇,厉声喝道。
“将他身上这身国公的官服,给朕扒了!将他的爵位,给朕夺了!贬为庶人!即刻押入诏狱,听候发落!”
冰冷的宣判,不带一丝转圜的余地!
禁军如狼似虎地冲了上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粗暴地撕下了朱勇那身华贵的官服,将他像一条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陛下饶命!陛下!看在靖难的份上,饶了老臣这一次吧!陛下——”
凄厉的惨嚎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了殿外。
整个奉天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了那个始作俑者,李子城。
只见他,在这雷霆之威下,再次向前一步,朗声上奏!
“陛下圣明!”
“然,今日有一个朱勇,焉知明日,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朱勇?”
“祖宗之功,不能成为子孙后代为祸乡里,鱼肉百姓的护身符!为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臣,请立新规!”
李子城抬起头,目光灼灼,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凡我大明世袭罔替之勋贵子弟,欲承袭爵位者,必须先入国子监,修习《大明律》、吏治、算学三科!三年之后,由吏部与翰林院共同主考,通过考核者,方可袭爵!”
“若考核不过,其爵位,降一等袭之!若三代皆不过,其爵位,革除!”
此言一出,比刚才皇帝的咆哮,还要震撼!
如果说,处置朱勇,只是砍掉了一棵大树。
那李子城这个提议,就是要将勋贵集团赖以生存的整片森林,连根拔起!
这是掘根!这是要了他们所有人的命!
张辅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正要开口反对。
朱棣那冰冷的声音,却已经再次响起。
“准!”
一个字,乾坤独断!
“就照李詹事说的办!此事,交由太子与詹事府全权负责!若有阳奉阴违者,朱勇,便是尔等下场!”
英国公张辅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完了。
他们这群靠着祖宗功劳吃饭的勋贵,彻底完了。
……
新政,以一种谁也想象不到的,雷霆万钧的方式,获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东宫的声望,一时无两。
然而,当晚,李子城回到府中,将今日之事告知陈茹后。
这位曾经的女中豪杰,如今的伯爵夫人,却在烛光下,为他倒上一杯热茶,幽幽地问道:
“子城,你不觉得,陛下对太子,对你的支持好得有些……不正常了吗?”
李子城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