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钱宽,还没来。
两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钱宽,依旧没来。
帐内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那些将官们,有的低头不语,有的则用幸灾乐祸的目光,偷偷打量着主位上那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钱宽在给这位新来的钦差大人,一个下马威!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了一阵懒洋洋的脚步声。
钱宽挺着肚子,打着哈欠,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甚至没有看李子城一眼,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一屁股坐下,那张肥胖的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哎呀,昨夜巡查城防,偶感风寒,让钦差大人久等了,见谅,见谅啊!”
他嘴上说着抱歉,脸上却连一丝歉意都没有。
李子城没有动怒。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钱指挥使,本官奉旨前来督战,想问问你,台州三县失陷,我军大败,究竟是何原因?”
钱宽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帐外那些被随意丢弃的狼筅,声音陡然拔高!
“原因?原因就在这里!”
他指着李子城,毫不客气地喝道:“我大明将士,个个都是好汉!之所以战败,全都是因为你这书生,搞出来的这些没用的破竹竿!”
“此物笨重无比,阵型死板!倭寇身法何等灵活?刀法何等刁钻?等我们的士兵把这破竹竿举起来,脑袋都已经被人家砍下来了!”
“我早就说过,书生误国!纸上谈兵!陛下被你这等奸佞蒙蔽,才致有此大败!你还有脸来问我原因?!”
他这一番话,掷地有声,帐内不少将官,都跟着附和起来。
“是啊,钱大人说的没错!那玩意儿根本不好使!”
“拿着那东西,还不如拿根烧火棍!”
李子城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
直到所有声音都停下,他才缓缓地,笑了。
“说完了?”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帅台,走到了钱宽的面前。
“既然钱指挥使觉得,狼筅无用,军士无能。”
他环视一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