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上面写着一些“开仓放粮,安抚流民”的仁厚之言,虽然中规中矩,却也挑不出什么错。
“哼,果然是妇人之仁!”朱瞻壑不屑地冷笑一声。
他拿起笔,蘸饱了墨,在那份草稿的末尾,模仿着朱瞻基的笔迹,狞笑着添上了一句——
“……若有刁民趁机闹事,不服管束,当以雷霆手段镇之,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加上这一句,整篇策论的性质,就全变了!
一个仁厚的皇长孙,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口蜜腹剑、残暴不仁的伪君子!
“很好。”朱瞻壑满意地将文稿递还给小太监,“明日辩策之时,你便将此物,‘不经意’地呈给李山长,懂了吗?”
“奴婢……明白……”小太监面无人色,哆哆嗦嗦地接过了文稿。
他却不知,就在他与朱瞻壑密谋之时,另一双眼睛,早已在暗中盯上了他。
书院,一间僻静的厢房内。
王敬之对着李子城,将自己的发现和盘托出:“山长,自那日分组之后,我便发现皇长孙身边那名叫小春子的太监,行迹颇为可疑,曾数次与汉王世子身边的人暗中接触。学生担心,他会对皇长孙不利。”
李子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几乎在瞬间,便猜到了朱瞻壑的毒计!
好一个汉王世子,年纪轻轻,手段竟如此阴狠!
“此事,我已知晓。”李子城面色平静,“你做得很好。继续盯着,不要声张。”
待王敬之走后,李子城连夜将朱瞻基秘密叫到了自己房中。
他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朱瞻基听完,脸色大变,又惊又怒。
“他……他怎能如此!”
“殿下,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李子城的声音很冷,“这是您在书院的第一课,也是您将来要面对的,真正的朝堂!”
他看着这位尚有些天真的皇长孙,一字一句地说道:“殿下,仁慈是为君之本,但只有仁慈,是坐不稳这江山的!”
李子城将那份有瑕疵的“开仓放粮”策论草稿推到朱瞻基面前。
“将计就计。这份草稿,就让他去偷。”
“那……那明日辩策……”朱瞻基有些慌了。
李子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重新铺开一张白纸,亲自提笔。
“殿下,赈灾之策,下策赈钱粮,中策安人心,而上策,是给他们活路。”
他一边写,一边讲解。
“以工代赈!朝廷出钱粮,组织流民修筑水利,开垦荒地。如此,既解了燃眉之急,又兴修了水利,杜绝了后患。更能让流民自食其力,有事可做,自然不会生乱!”
一个闻所未闻,却又精妙绝伦的国策,在李子城的笔下,徐徐展开!
朱瞻基看着那份全新的策论,听着李子城鞭辟入里的分析,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第一次明白,原来经世济国,竟还有这般天地!
三日之期已到。
策论课上,所有学子正襟危坐,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朱瞻壑胸有成竹地站起身,他瞥了一眼面色“凝重”的朱瞻基,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得意洋洋地将自己的策论呈上,朗声道:“学生以为,对付流民,当以弹压为主!以雷霆之势,方显皇家威严!”
他等着,等着看朱瞻基拿出那份被他动了手脚的“仁慈”策论,等着看他在百官面前出丑,等着看他身败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