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当上乡老的大多不是一般人,他也看出来陈煜他们几个就是城里来的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
只是他想不通,咋就啥也不喜欢玩,喜欢下田里呢。
陈煜笑道:“老丈慧眼如炬,这顿我们可以付钱。”
“嘿嘿,你这后生还挺懂事。”乡老笑道,“也出了力了,吃碗加了点麸糠的小米饭也不当事。”
“什么?!你说这里面有什么?!”
李承乾顿时停下手中的动作,瞪大眼看着乡老,乡老道:“麸糠啊,这后生咋一惊一乍的,没吃过啊!”
李承乾心态都崩了,辛辛苦苦一下午,他就混了一碗加了麸糠的小米饭。
麸糠是什么玩意,在宫里那是用来喂马喂牲口的!
李承乾怒了,端起碗狠狠砸在地上,米粒四溅,“你们这帮刁民,一个个全都有病吧!那是什么,那一堆堆的,那么多稻谷,吃啊,为什么不吃啊!”
“为什么要在小米里面加麸糠,加这种畜生吃的东西,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把自己当畜生看!”
乡老望着地上的饭粒,一脸心疼,他板起脸道:“你这个后生什么意思,就割了一亩地,能吃上这东西就不错了,还想吃啥,还想吃大米。”
“就你这点力气,在俺们村里,你头一个饿死!不吃就不吃,糟蹋了干啥!”
乡老蹲下身子,将地上的饭粒重新捡到了碗里,“什么畜生吃的东西,能吃上这一口,你就谢天谢地吧!”
“来人。。。。。。”
李承乾哪里受过这等气,张嘴便要下令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老绑起来。
可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承乾兄若是吃不惯,可以带着人回城里,那里想吃什么都有。”
李承乾猛地扭头,瞬间对上陈煜冰冷的目光,认识陈煜这么久,他从没见过陈煜脸上是这般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陈兄,我不懂,我真的不懂,他们和城里的人不一样,他们明明有好日子过的!这么大一片田地,今年又是丰年,收成这么好。”
“为什么偏偏还要吃这种东西,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
陈煜站起身,看向远方,“时辰差不多了,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不多时,道路的尽头驶来一辆辆马车,乡老赶忙迎了上去,说了几句之后,便有人从马车上跳下来,将他们收好的粮食,搬到马车上去。
成堆的粮食,瞬间少了一大半!
李承乾整个人都看傻了,“不是,这怎么回事,我们割的粮食,凭什么他们带走?”
“这后生不傻,可粮食是地里长出来的,地是人家的,粮食自然也是人家,刚刚来的是刘老爷家的下人,一会儿还有几趟。”
“还有张老爷的,孙老爷的。。。。。。”
乡老语气中带着几分麻木,李承乾瞬间傻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只觉得如鲠在喉,“也就是说,这些粮食,一粒都不输于你们?”
乡老笑道:“哪有人白干活,你瞧这片田,九成的收成都是要给老爷们的,俺们能拿一成。”
“一成是多少?”李承乾望着这一望无际的田野,回想起下午收割的场景,声音都有些发颤。
乡老道:“得分年景,好的年景吧,一户能得个三十石粮,半年稀粥,半年麸糠,也不至于饿死,年景不好的时候,也就一二十左右,那就真的会饿死人的。”
“不是,一年三十石还不够吃吗?”
在李承乾看来,三口之家,一年三十石粮食,绰绰有余,岂能不够吃。
“因为还要养着朝廷啊,混蛋!”陈煜石破天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