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卒们被她吓了一跳,随即啐了一口。
“还当自己是将军府的大小姐?等着收尸吧!”
脚步声渐远,方蔓薇瘫坐在地上,眼泪汹涌而出。
沈恩惠走过去抱住女儿,自己的手也在不停颤抖。
“完了…全完了…”她喃喃自语。
“方家彻底完了…”
“娘,我们怎么办?”
方蔓薇抓住母亲的手,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们不能死!浩宇已经没了,我们得活着为他报仇!”
沈恩惠眼神闪烁,如今她们被关在天牢,插翅难飞,那封信又有什么用?
“报仇?”
她惨笑一声。
“我们连牢门都出不去,怎么报仇?方青尘连陛下的面子都不给,怎会放过我们?”
母女俩相对无言,只有压抑的呜咽在牢房里回**。
不知过了多久,沈恩惠突然抓住方蔓薇的手“有了!我们可以招供!把方家这些年的事都抖出来,说不定陛下会念在我们戴罪立功的份上,饶我们一命!”
方蔓薇眼里闪过一丝犹豫,随即被求生的欲望压过。
“对!我们招供!那些和爹勾结的官员,我们全都认得!只要能活下来,我们什么都肯说!”
她们拍打着牢门,呼喊着要见狱卒,要见大理寺卿,要见陛下。
可喊了许久,牢门外始终静悄悄的,只有石壁反射回来的,她们自己绝望的回音。
方蔓薇和沈恩惠已经喊得嗓子哑了,瘫在草堆上,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牢房里死寂无声,只有漏雨的声音滴答作响,像是在为谁倒计时。
突然,“吱呀”一声,牢门被推开了。
一个提着食盒的狱卒走进来,手里的火把照亮了他麻木的脸。
“起来吧。”他把食盒放在地上,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陛下有旨,你们母女二人,明日午时问斩。”
方蔓薇猛地抬起头,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不…不可能…我们还有招供…我们还有…”
“没用了。”
狱卒打断她,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糙米饭,一块肥肉,还有半碗浑浊的菜汤——这是大玄律法里,给死囚最后的体面。
“吃点吧,明日上路,也能走得安稳些。”
沈恩惠看着那碗断头饭,突然尖叫起来,她扑过去打翻食盒,饭菜撒了一地。
“我不吃!我是将军府的夫人!我不吃这种猪食!方青尘!你这个刽子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她一边哭一边骂,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石壁。
方蔓薇也跟着哭起来,母女俩抱在一起,哭声从撕心裂肺到断断续续,最后只剩下沙哑的抽噎。
狱卒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像在看两只困在蛛网里的虫。
他捡起地上的空食盒,转身走出牢房,“哐当”一声锁上牢门。
“不要!我们母女二人是无辜的,不要拉着我们一起,这件事情都是那方振海主导的,我们没有关系啊,千万不要杀了我们!我们什么都说,我们什么都说。”
可是这些话,再也没有人听了。
唯独只有可能和那黄泉之下的方振海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