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性子一向追求平稳如水,这种想法动扰了他固有的从容。
“怕栽是吧?”赵申的嘴角扯了一下,带出了压过一切的傲慢。
“王通,你还真摸不清局势么。”
“李骥举起屠刀杀掉皇帝的那刻,一切后路都彻底被砍断了。”
“还谈什么牢不牢靠,剩不给咱们留安全的空间。”
“事情发展到现在,和你敢不敢赌一点关系都没有。”
“只能拼,用最极端的方式试一回哪怕是最不可能的一线机会。”
“不然你等着,看头颅什么时候像杂草一样被捏断就是了。”
“选择在你们。”
一句话说罢,他又坐了回椅子上,闭起眼。
像拖垮身体最后力气的人,不再添加半句废话。
他把一切交给他们,心里明白,该传达的信息都在桌上落地,剩下的看命。
此刻整个书斋宛如封进冰窖,连空气都凝在静默里,不再流动半点。
王通没敢率先开口,李存孝则仿佛没了反应,抿着唇以极快的速度和理智较力。
赵申的计斧凿既让他们畏惧、又点燃从未有过的悸动。
理智害怕贴近疯狂,本能却隐隐认同——常规手段根本撼不动那种怪胎。
下场对疯子,没有哪条路比变得更疯狂还靠谱。
一阵旷日持久的对峙终于爆破。
堂堂猛将李存孝,此刻整个人站了起来,管什么规矩不规矩,干脆给桌板来了一巴掌。
王通被这一声把心跳提了半格。
“不拼白不拼!”
他那双粗狂的眼眸里终有点疯狂亮色冒出来。
“事已至此,等死不如痛痛快快冲出去!鬣狗算个屁,爱咋咋地!”
“赵师爷,切莫停,让你那点歪才尽情挥洒!”
“兄弟们能疯一天算一天!”
王通一边看一边叹,最后长达半息,是什么都拦不住了。
从燕王决定信任赵申的那一刻起,这辆疯狂的战车,就已经启动了。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被动地被绑在车上,祈祷着,这辆车,不要冲向万丈深渊。
“罢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