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现在起,你就成了燕王手下最被信任的人。”
“明儿一早,你要帮燕王起草檄文,以清君侧的名义通告四方。”
“说要号召各藩一起讨伐我这国贼。”
“别忘了,声势越大越好,什么样的谣言都可以造。”
“只要能让天下人觉得只有你们才是正义的就行。”
“事情明白了吗?”
赵申抬起头,看见李骥那双挂着笑意的眼睛,竟让他觉得眼前的人比鬼还要恐怖。
这样一个男人,居然让他辅佐受控的燕王,反过来对付他自己。
这岂止是权谋,几乎可以算在捉弄天下苍生。
他很想靠一股勇气反抗些什么,可真正直面李骥,看见那一双毫无温度的双眼。
赵申心口的一切勇气一霎时溃败,没有留下一丝。
他很清楚,只要出口半个“不”字,下场会立刻很惨。
脑袋说不定下一刻就开花在地上了。
“是,我明白。”
全身仿佛都虚脱,他的声音低哑,透着隐隐胆寒。
转身离开时没发出一点动静,就像从未来过。
只留下灯火下,瘫倒的燕王,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被恐惧掏空的赵申。
赵申还跪在地上,身体的抖动根本停不下来,冰凉的感觉从膝盖一路冲上头顶。
他连抬头都不敢,呼吸也几乎停滞,脑子空空****什么也想不了。
李骥已经走了,悄无声息,就像他来的时候一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空气里那股子血腥气,和地上燕王嘴角没擦干净的白沫,却把赵申钉死在现实里。
这不是噩梦,这比他做过的任何噩梦都要绝望。
他赵申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王府里一个靠看人脸色吃饭的师爷。
现在却成了决定燕王府命运的关键。
不,说白了,他只是那个男人手里的一根线,一个用来操控燕王府的提线木偶。
恐惧像一只手死死攥着赵申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可紧接着另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一个比恐惧更重要的事实——他活下来了。
在那个神魔一般的男人面前,他这条贱命竟然被留了下来。
李骥甚至还给了他一个任务,一个听起来荒唐无比,却又藏着他唯一生路的机会。
辅佐燕王,号召天下兵马,然后去讨伐李骥。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让一个被完全控制的傀儡去讨伐他的主人。
赵申起初觉得李骥纯粹是在戏弄他,想用一种更残酷的方式看着他走向毁灭。
可当他跪在这冰冷的地面上,脑子被求生的欲,望反复冲刷之后,慢慢品出了一丝别的味道。
那个男人根本不在乎所谓的天下藩王联手,他甚至是在主动把这件事往前推。
他要的根本不是一场不痛不痒的叛乱。
他想要的是把整个大夏都卷进来的滔天巨浪。
所有心怀鬼胎的、所有自作聪明的家伙,他要让他们自己从洞里爬出来。
然后,用最直接,最不讲道理的方式,把这些东西一网打尽。
而他赵申,就是那个负责撒网,负责把鱼引到屠宰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