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无形压力轰然压顶,【王之威仪】像幽灵般盘踞整个空**的殿堂。
张居正的身子僵了一下,脸色刷白,心里如悬石倒坠,喘气都变得困难。
他向来以手段权谋自傲,这会儿,年前的心机却完全变为笑话一桩。
李骥反而不以为意,嘴角勾起,没再抬高声音:“你……还有你们那些只会舞文弄墨搅,弄风浪的废物,在我眼前,不配谈条件。”
“要登基——无需尔等簇拥。”
“朕说本就是天命。”
“只要有不服之人……”他淡然俯瞰诸公。
“杀便是。”
至于士林的声音?
李骥随手一挥,如若拨尘:“酸腐之辈,俗臭百年。”
“敢再多言一字,我自会叫他们一篇遗音都传唤不出。”
“他们的笔杆呢?不妨拿命,与我这把刀碰一碰。”
说话间没有半分犹豫,几乎是将人的脸皮都打没了,赵家天下要亡,他甚至懒得关心所谓士人的认可。
李骥信仰的理由很简单,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字——力。
他举起的不是历史的接力棒,而是落下的巨斧。
有力者昌,违逆者亡,就是这样简单。
落在张居正耳中,如雷贯脑,他甚至觉得五脏六腑一时间绞作一团,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
到此刻才终于明了,不仅他本人,连自由操弄朝堂的整支文官体系,都注定大势已去。
他们一直以为有话语权,能凭几篇妙笔稳皇权的江山,能合力缚住任何将领的野心。
往日能依仗的屏障,如今只是聒噪的泡沫一团。
可如今摆在他们面前的人,压根儿就不是讲什么章法商量事的,对他们一套老规矩毫无兴趣。
这么个疯子,一举一动全是赤落落的蛮力,要用最简单的方式推翻他们这些年累积起来的一切。
他手里那把刀,就是说话的道理,比文书管用,比祖宗家法更能让人闭嘴。
在面对权力的极端统治,这世界真正的主宰到底是谁,一切都变得明明白白。
“你……你简直是个暴君……”
张居正喘着粗气,声带都快绷断了,只能从喉咙挤出碎成几截的话。
可他再难支撑,嘴巴刚张开,便浸湿了下巴,一口鲜血猛然喷了出来。
人连声响都来不及发,只能像堆烂泥瘫软在地,昔日在朝堂上雷厉风行的首辅,眼睁睁就成了一具昏迷不醒的破提线木偶。
眼见张居正倒了下去,李骥神色漠然地站在原地,毫无情绪起伏。
他心里的想法简单明了——江山就归他李骥,旁的人闭嘴就好。
旁人妄想评头论足、画圈下规矩,全都滚一边去。
随即,李骥懒得再理凌乱满地的大臣,目光重新转向龙椅,审视那个早已被吓破了胆的天子。
“现在,你还有念头多想什么吗?”
低沉的声音,轻柔得像把钢锯在骨头上锉动,每个音节都在夏玄耳畔咬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