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这日子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有肉吃有钱拿,还能亲手干死一头老虎。”
“回去跟那帮孙子吹牛都够我吹一辈子了。”
陈山也把一块兔子肉吃得满嘴是油,脸上是止不住的笑。
“可不是嘛,四十两银子,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等拿到钱我就回老家,把那二亩薄田赎回来。”
“再盖两间大瓦房,让我那老婆孩子也跟着长长脸。”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光,那是一种对未来的憧憬。
冯猛的年纪比他们都大些,家里有个儿子今年十六了,正准备说亲。
“我那小子就因为家里穷,一直说不上媳妇。”
“这下好了,有了这四十两银子,彩礼钱就够了。”
“回头还是得给他寻一位世家出身的姑娘,这桩心事也能搁下,不至于人悬着心。”
他好像不太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说到这儿,眼眶里隐约泛着湿意。
男人这一辈子,大约就是紧盯着家人过得踏实点,别跟着自己吃苦。
很多时候,就是在这种朴素的念头里,为了生活狠下心也不舍得退。
赵武不像他们那般热火,低头烤肉的时候表情淡淡。
偶尔嘴角抖个弧度,好像自个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说到底,他一人过活,没有挂念,说走就走无牵无挂。
平日酒喝得不算少,想开个荤嘴也会进镇上转一趟,偶尔听戏看闹都摩不上乐呵。
做点小活,进些猎物,只能勉强拖着,算不上舒坦。
可现在手头实打实捏了四十两银子,竟像一下子安心下来,接下去多少年都成了奔头。
李骥看着他们几个,喜色藏都藏不住,心头有点解释不清的五味杂陈。
其实这底下的小人物,只要日子里有点念想在前头再苦也敢尽力拼,哪怕只是一星半点希望就在那也够了。
辛苦有所回报,这种知足感就会奇妙地浮上来,让人暂且忘了心头的折磨。
他没有打扰他们的兴奋,只是默默把烤好的肉分给他们。
吃饱喝足体力也恢复了不少。
五个人再次上路。
这一次他们的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
快到山脚下的时候,他们迎面碰上了一个背弓挎着药锄的老猎户。
那老猎户正低头四处寻摸着什么。
一抬头,冷不丁看到五个浑身是血的汉子抬着一头比牛犊子还大的死老虎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