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心躬着身站在床前向里探看,对淑妃神秘笑道:“娘娘,可能是咱含翠殿偏房太舒适,她不想起床了。兴许是,喜欢咱王爷,舍不得在王爷的地方睡醒呢?”
“是该唤她起床了,别是要饿死在**,惹人笑话。”淑妃一身青花素衣,半白头发,脸上清瘦地见了骨头,一双本就水灵清透的杏目更显精神,近四十年华,轮廓竟越发出挑精致,脱俗的气质毫不因十年疯癫而削减半分,举手投足间尽显柔美高贵。
“娘娘,”挽心福了福身,试探性地说道:“世女与王爷的事您是知道的,现在国公案还没有定论,您与王爷过分亲近世女,似乎不大好。”
“这有什么?”淑妃疏朗一笑,施施然坐在凉陌川床沿,手下意识便放在了绒被上,轻轻抚着被下的玲珑曲线。“朝廷上下谁不知肃儿与她交好,这时候丢下她,岂不显得我们盛王府薄情?凌肃是该明哲保身,但他心里装着这个人,可怎能放得下心呢?由他去吧,他是个剔透的人,懂得分寸的。”
挽心偷偷掩了下嘴,又说道:“可圣上那头不会答应的啊,可怜我们王爷对世女用情至深,怕是没有好结果了。”
“走一步算一步吧,日子还长着,谁知道呢。”淑妃为凉陌川掖掖被头,从她的角度只能见凉陌川头发蓬松的后脑勺。
挽心又说道:“以娘娘所见,世女与殿下有几成把握?”
淑妃眉宇沉重,“不知。”
“娘娘恕奴婢多嘴,奴婢跟在殿下身边有段时日了,殿下对世女的情义奴婢是知情的,若殿下无缘于她,恐怕他会深受打击,一蹶不振,世女那样一个烈女子,若不能与殿下厮守,肯定也会活不下去。”
活不下去……被挽心小看的凉陌川几乎泪崩,但不难听出挽心话中有诱导淑妃的意思。
“也是命苦,”淑妃唉声叹气拍拍陌川头,频率力度如同凉陌川拍小红头,“既然与我肃儿有缘,我又怎忍心她没个好结果呢,说到底是圣上固执了。”
“奴婢觉得,您若出面向圣上求个情,此事说不定就有转机。”
淑妃眼光一暗,苦笑一声。她疯了十年,圣上昔日本就千疮百孔的情分,如今还剩下几成呢?圣上怀疑她与了尘有情,此事仍在搁置,凉胜因为与了尘关系不凡,参与了当年事而受今日苦难,君臣起异你死我活,圣上深重心结一日不解,凉家便一日不得安生,她去求情?
见淑妃走神,挽心又说道:“娘娘的病已好了七八分,好消息也派人送去宫中,您可有打算去见圣上呢?奴婢以前在御前服侍,其实圣上对您是时常挂念的,累极了打盹儿时,还曾梦中唤娘娘闺名呢。”
“去打盆热水来。”淑妃不见半分动容,表情淡淡地不置可否,很快转开了话题,目光停在凉陌川身上。
或许他们曾经真爱过,但他们的爱情,早在他因为忌惮师兄而对其痛下杀手时不复存在,一条无辜鲜活的生命,白白葬送于他自私变态的占有欲望。他的爱她要不起,更不屑一顾。
挽心不再说话,福身后退了下去。
原本就古怪的气氛这时更加尴尬,凉陌川不知该睡该醒,脑子里转得飞快。
挽心多半猜到她已醒来,想拐着弯诱导淑妃表明对此事的态度,在她面前卖个乖,换她一个心安,这很符合挽心的机灵作派。淑妃因为与圣上芥蒂太深,并不想与圣上联系,或者是刻意晾着圣上也说不定,果然是个心高气傲的。
只是她不向圣上澄明事情原委,十多年前那桩旧事还说得清么……
“昨晚,你强吻当朝王爷?”没有预兆地,淑妃悠悠问道。
凉陌川一瞠目,想解释却发现话到嗓口竟一字也说不出,刚觉得淑妃人如其封号是个内秀腼腆的淑女,没想到她这么快就露出“原形”了。
凉陌川自认脸皮太薄,承受不住淑妃如此直白的问话。
“你是否,曾与他有男女之事?第一次?”
凉陌川咬咬牙,拳头攥得铁紧,从没觉得什么事会令她害羞,可淑妃话一出口,她清俊的脸上便猛地一烧,泥鳅似的往被中一滑,同时拉拉被头,遮住他一脸无地自容的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