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鱼大哥好节操,在下我自愧不如。”凉陌川在自己身上来回摸了摸,“呀不好意思,我包袱在马车中,不瞒各位,在下今晚打劫了一家巨富,装了满满一包袱皮珠宝。”
“真的假的?马车里不会有诈吧?”飞鱼警惕道。
凉陌川操着一派老江湖腔调,好言好语道:“大哥你看我受了伤,哪还敢跟你耍花样?我腿脚多有不便,你们人这么多,派个人去瞧瞧就是了。”
飞鱼在强盗群中左右瞧了瞧,毕竟马车里有什么大伙都不敢肯定,没人愿意上前去看,飞鱼犹豫了下,指了指:“就你了,去看看,把包袱给老子拿来。”
他所指的,正是刚才看到凉陌川便朝后躲藏的那人。
凉陌川勾唇一笑。
那人遮遮掩掩不想露脸,飞鱼老大瞧着有气,骂一声:“娘们似的!”亲自上前揪出了他,恶声道:“想跟我们混,这点勇气都没有,去,给老子进马车拿包袱!”
被揪出的那男人背开脸,心想夜中光线暗淡,应该不会叫凉陌川看清他脸,稍稍回避下便好,他微垂头,风帽几乎压下他一整张脸,怯懦地走向马车,不料在与凉陌川错身时,凉陌川毫无压力地一伸腿。
“啊呀——”那男人当场摔了个狗啃泥。
凉陌川无害地笑了,牵着她额角、肩膀的伤处,连带着全身都疼,立刻又做出万状痛苦,扭曲着脸道:“哎,瞧我我记性真差,那包袱珠宝让王府探子给抢去了,不过各位放心,不会少了各位的。”
“你敢耍我?”飞鱼音色一变,阴沉道。
“抱歉抱歉,我最近旧病复发,记忆力退得厉害,”凉陌川很快接下话来:“你们想要些银两罢了,我身为朝廷命妇,说话算话。”
飞鱼偏着脑袋,看着面前这位满脸写着“狡猾”二字的凉陌川,冷笑:“你是朝廷命妇?”
“见笑了,在下是刑部李添翼那死鬼老爹的八姨太,他八娘。”
摔成狗啃泥的男人又是一个趔趄。
李公子喊凉陌川奶奶,论起辈分来可不就是李添翼的娘么。
飞鱼皱眉,“李添翼家属不是被暗杀了么?”
“你有所不知,他后娘们跟他不是一个宅子的。”
“可他八娘需要打劫?”
“见笑见笑个人爱好,七皇子家有钱,可他还派探子劫我道呢。”坑凌睿不打草稿,朋友自古拿来卖。
飞鱼不信,直摇头,“骗子,李添翼八娘不会这么年轻?”
“不年轻能当八姨太?像我这等身份,怎么也值两大包袱皮珠宝,不如这样,我写个纸条,你试试看,能不能从我儿子那儿换到银子?咦,莫不是……你怕我儿子拿你,所以不敢?”凉陌川作笑,一副好商量的口吻。
“胡说!”飞鱼是在道上混的,打肿脸充胖子神功练地炉火纯青,当下对小瞧了他的凉陌川梗起脖子:“我飞鱼纵横江湖十年,什么事不敢做!”
凉陌川“嗯”一声表示“我看确是如此”,又加了把火,“我儿子最疼我这个老娘,你去要银子时可得注意了,别让他派人跟踪,京城里七拐八绕,别给自己绕了进去。”
经她这么“好心”提醒,飞鱼不能更赞同地点头。眼光瞥向那个被使唤去拿包袱的男人,“喂麻子,你不是在刑部干过几年么,这事你怎么看?”
那人正是刑部大牢中,负责为凉陌川安排牢房的狱吏,在刑部算个芝麻官,难得的是他还挺应景儿地长了一脸麻子,麻子躲避凉陌川,跟他为何会落草为寇的原因有关。
凉陌川幽思目光落在麻子身上,朝廷中人落草为寇多是两种因由,一是卧底,所以怕凉陌川认出他,二是被罢免了职位迫于生计,但刑部派卧底怎么也轮不上狱吏担当,职责不对头,而从麻子躲躲藏藏的行为上来看,更不像被堂而皇之罢免后再进的匪窝,当中,应该有不可言明的隐情,至少他是怕凉陌川发现此事的,就冲这么一点,麻子也会配合她完成这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