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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斯特拉斯堡（第2页）

“第一，您每天去看她”。

“第二，您追求她那个社交圈子里的一个女人，但不要表现出热情，明白吗？实不相瞒，您扮演这个角色很难，您是在演戏，但要是别人看出您在演戏，您就没有希望了。”

“她太聪明，但我又这样差!没有希望了。”于连忧伤地说。

“不，您只不过是爱得比我想像的还要深罢了。德·杜布瓦夫人在内心深处只想她自己，像所有那些得天独厚的女人一样，或者有太多的尊贵，或者有太多的钱财。她老是看自己，而不看您，因此她不了解您。两、三次爱的冲动之后，她借助想象力的巨大努力，委身于您，她在您身上看见了她梦想的英雄，而不是真实的您……

“怎么!这些基本道理您都不明白吗？，我亲爱的索海尔，难道您还是个小学生吧?……”

“好吧，咱们进这家商店看看；这家有一条漂亮的黑领带，简直就是伯廷顿街的约翰·安徒生的作品。看在我的面子上，您把它买了，把您脖子上的那根可怕的黑绳子丢掉吧。”

当他们从斯特拉斯堡的最好一家的金银丝织品商店里出来时，亲王继续说道：“伟大的天主，什么名字啊！别生气，我亲爱的索莱尔，我实在没办法……她来往的都是些什么人？我简直难以想像……您想去追求的是到底谁呀?”

“一个十分正经的女人，富翁袜商的女儿。她有一双世界上最美丽的眼睛，我非常喜欢她；她无疑在当地地位最高，她样样都好，可是只要有人谈起买卖和店铺，她就满脸通红，甚至有点狼狈。但不幸的是她父亲就是斯特拉斯堡的一个最出名的商人。”

“如果一谈起产业就这样？”亲王笑着分析，“那么可以断定，您的美人儿想到的是她自己而不是您。这个偏见虽然很神圣，但用处很大，它可以使您在她那美丽的眼睛前面不会有片刻的疯狂。您必定成功。”

于连忽想到了德·费瓦克元帅夫人经常去德·拉摩尔府邸作客。那是一个外国美人儿，嫁给一位元帅，而元帅一年后就死了。她毕生的目标似乎就是让人忘掉她是实业家的女儿，为了在巴黎成个人物，她就带头维护道德。

于连由衷地钦佩亲王，若有他那套逗人发笑的本领，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这两位朋友谈得很投机，科拉索夫万分满足，从来没有一个法国人花这么长时间听自己说话。“看来，”亲王很得意，“我可以给我的老师们讲课了!”

“我们一致同意，”他第十次对于连说，“您当着德·杜布瓦夫人的面跟斯特拉斯堡的袜商的年轻美丽的女儿说话时，不可有一丁点儿热情。相反，在您给她写信时，却要表现出强烈的热情。看一封优秀的情书，对一个一本正经的女人来说，是最大的快乐，也是一种短暂的休憩。她不演戏，敢于倾听内心的呼声；所以，每天要写两封信。”

“办不到，办不到!”于连垂头丧气地叫道，“我宁肯被人剁成碎块，也不愿意写什么情书。我是一具死尸，我亲爱的朋友，别再对我抱任何希望，让我死在路边吧。”

“谁让您造句啦？我的包里有六本手抄的的情书。针对各种性格的女人，我还有针对最贞洁的女人的呢。您不是知道，卡利斯基曾在距伦敦三里地的里奇蒙-拉泰拉斯，追求过全英国最漂亮的公谊会教派的修女吗?”

于连早晨两点钟离开他的朋友，感到不那么痛苦了。

第二天亲王雇了一个抄书人。两天后，于连收到五十三封情书，编号清楚，都是专为最有道德和最忧伤的女人写的。

“没有第五十四封，”亲王说道，“因为卡利斯基拒绝了。但是，既然您的目的只是征服德·杜布瓦夫人的心，受到袜商女儿的冷落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天天骑马，亲王发疯似地喜欢于连。他不知道如何向他证明他这突如其来的友谊，就把他的一个表妹，莫斯科的富有的女继承人许给他。“一旦结了婚，”他说，“我的影响和您的这枚十字勋章可以让您两年内当上上校。”

“可这又不是被拿破仑颁布的十字勋章!”

“那有什么关系，”亲王说道，“那它是拿破仑创立的呀！而且现在它仍是欧洲的第一勋章。”

于连差不多要接受了，但是他的责任要求他回到大人物那儿去。他离开科拉索夫时，答应写信，他收到了对他送来的秘密记录的答复，朝巴黎飞奔而去；但是他刚刚连续独处了两天，就觉得离开法国和玛蒂尔德对他来说是一种比死亡还痛苦的折磨。“我不会和科拉索夫给我的几百万结婚，”

“他专门研究**的艺术，十五年来，他就琢磨这一件事，现在他已经三十岁了。不能说他缺乏才智；他精明、狡黠；热情、诗意在这种性格里不可能存在；他是管理财务的教士，这就更不会有什么差错了。

“必须这样做，去追求德·费瓦克元帅夫人。”

“她很可能让我感到厌倦，但是我会望着她的眼睛，那么美，那么像我在这世界上最爱的那一双眼睛。

“她是外国人，一个新的性格，值得观察。”

“我疯了，我快沉没了；我不应只相信我自己，还应听从一个朋友的劝告，不应当只相信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