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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古剑（第2页）

他对不幸也习惯了，很快有了点儿理智，就决定去朗格多克，打好箱子去了驿站。

到驿站的时候，他感到他快要支持不住了。有人告诉他恰好第二天开往图卢兹的车子里还有一个位置时，他差点儿昏了过去。他订下这个座位，回到德·拉摩尔府邸，准备向侯爵先生禀报。

德·拉莫尔先生出门了。半死不活的于连去图书室等他。哎呀，德·拉莫尔小姐在那儿，这可怎么办？

她看见他走进来，顿时露出恶狠狠的眼神。

于连太不幸了，又被这意外的相遇弄昏了头，心一软，竟用最温柔的、发自内心的口吻对她说：“这么说，您不爱我了？”

“我恨我委身于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玛蒂尔德一边说，一边却悔恨万分地哭着。

“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于连叫道，同时扑向那当作古董挂在图书室的一把中世纪的古剑。

他和玛蒂尔德说话时已经痛苦万分，当他见她流出羞愧的眼泪时，痛苦更是增加了百倍。如果能杀死她，他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当他吃力地从古老剑鞘里把剑抽出来时，他被一种异样新奇的感觉所吸引着。就在这时，玛蒂尔德感到了幸福，一种如此新奇的感觉油然而生，她高傲地朝他走去，眼泪也不流了。

于连突然想到有恩于自己的人——德·拉摩尔侯爵。

“我要杀死他女儿?太可怕了!”他作势把剑扔掉，但转念一琢磨，：她看到我这个滑稽的动作，一定会乐坏了。“这个念头，立刻让他恢复了冷静。他好奇地注视着古剑的锋口，好像看看有没有锈斑，然后插入鞘中，极其沉着地挂回到那颗镀金的青铜钉子上。

这个动作越来越慢，花了足足一分钟。

德·拉摩尔小姐惊异地看着他。“我的情人差点杀了我!”她暗想。

这个想法，把她带回查理九世和亨利三世那美好的岁月中去。

她站在刚把剑挂回去的于连面前，一动不动，凝视着他，眼睛里不再有仇恨了。应该承认，此刻的她是很迷人的，

“我又要对他心软了。”玛蒂尔德对自己说，“在我和他如此坚决地讲话以后，再次失足，会让他更进一步认为我是他的主人。”于是她逃走了。

“天哪!她真够美丽呀!”于连看着她跑开时说道，“就是这个女人在一个星期前，她不顾一切投入我的怀抱，唉，良辰不在，而这都怪我自己，这样千载难逢、千金难买的机会，我竟然丝毫没有感觉。……应该承认我生来就不是个幸运的人。”

侯爵回来了，于连急忙向他汇报自己拟定的行程。

“您要去哪里?”侯爵问。

“朗格多克。”

“对不起，不行，您留下有更重大的使命，如果要走，也是去北方……甚至，用一句军事术语，我命令您在府中待命。您外出不得超过两个或三个钟头，我可能随时需要您。”

于连行了个礼，一言不发地退下，这让侯爵感到惊讶。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回到房中把自己关起来。在那里，他可以随意夸大命运的残酷。

“这么说……”他对自己说，“我走开都不行了!天知道侯爵要把我留在巴黎多久啊！天哪!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呀?现在，都找不到个商量的人。彼拉尔神父不会让我说完第一句话，阿塔米拉伯爵为了让我散散心，可能会要求我参与什么阴谋。”

“然而我疯了，我感觉到了；我疯了！

“谁能引导我?我将会变成什么样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