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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少女情怀（第2页）

第二天一大早，于连趁人们不注意，溜出了府邸，但在八点前，他又转了回来。

他刚走进图书室，德·拉摩尔小姐就出现在门口。他把回信交给了她。他想他应该跟她说句话，至少这最方便，但德·拉摩尔小姐在他没有开口之前就走开了。于连倒也愿意这样，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

要是这一切不是和诺尔贝伯爵商量好的把戏，很明显，那就是我的极其冷酷的目光点燃了这个出身如此高贵的姑娘竟敢对我怀有的怪异的爱情。要是我因此就对这个金黄头发的女孩子发产兴趣，那就太傻了!这番推论，把他变得比以往更冷酷、更机警了。

“在这场正在准备着的战斗中”他补充道，“因出身而产生的骄傲，就像一座高山，是横亘在我和她之间的一座堡垒。正是在这个问题上，我应该使用策略。我留在巴黎是一个错误，行程的推迟让我被人轻视，而且暴露了自己。如果这一切不过是个玩笑的话，那我推迟行期就会使我遭人轻视，并暴露在危险面前。走了有什么危险呢？如果他们拿我开玩笑，我也拿他们开玩笑。如果她对我的同情多少有点真实性，那么我的离开就会使这同情增强百倍。”

德·拉摩尔小姐的信，使于连的虚荣心痛快淋漓地得到了满足，以致他在嘲笑自己的遭遇时，竟忘了认真考虑一下离开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

对失误极端地敏感，这是他性格中的致命之处。这个失误使他大为恼火，几乎不再想这次小小的挫折之前的那个令人难以置信的胜利了。

大约在九点钟，德·拉摩尔小姐又出现在图书室门口，她抛给于连一封信便跑开了。

“这好像是本书，简体的爱情小说。”他拾起这封信时说道，“敌人虚晃一枪，我将应之以冷漠和道德。”

人家要他作出决定性的答复呢，口气的高傲更增加了他内心的快乐。他乘兴写了两页纸，愚弄那些想看他笑话的人，并且在信的末尾又开了个玩笑，说他决定第二天早晨动身。

“信写完了，花园便是交信的地方。”他心里想，便立刻到花园里去了。他望望德·拉摩尔小姐房间的窗户。

卧室在二楼，紧挨着她母亲的那个房间，但是一楼和二楼间有个很大的夹层。

这二楼相当高，当于连手里拿着信在栽有菩提树的小路上徘徊时，从德·拉摩尔小姐房间的窗子里是望不见他的。椴树修剪得极好，形成一个拱顶，挡住了视线。

“怎么搞的！”于连生气地对自己说，“又是不慎之举！如果他们想嘲笑我，让我在众目睽睽之下手里拿着信，这可帮了我的敌人的忙了。”

诺尔贝的房间恰在他妹妹房间的正上方。一旦于连从菩提树枝叶形成的穹顶下走出来，伯爵和于连的朋友们都会把他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德·拉摩尔小姐出现在了她的玻璃窗后，他稍稍举起信，把头低下了。于连立即跑回他的寝室，正巧在楼梯上遇上了美丽的玛蒂尔德，她动作敏捷地把那封信接过去，眼里满含笑意。

于连对自己说，“就是在有了亲密的关系六个月之后，她敢于接受我的一封信，那眼晴里该漾溢着多少**啊！我相信，她从来不曾这样眼睛里笑盈盈地看过我。

他那封回信，写到后来，连词意都不怎么清楚了。他对那些无聊的动机感到惭愧了吗?

“但是，”他继续想道：““晨装的高雅，仪态的高雅，也是多么不同啊！一个富有审美观的人，在三十步以外看见德·拉摩尔小姐，就可猜出她的社会阶层。这就是人们所谓的显著优点。”

于连在肆意地开玩笑，但他并不清楚自己的全部思想。德·雷纳夫人没有德·克罗兹诺瓦侯爵为她牺牲。而在当时，他的情敌只有那个卑鄙的专区区长夏尔科先生，他用了德·莫吉隆这个姓，因为姓德·莫吉隆的人现已绝迹。

五点钟，于连收到第三封信，是从图书室的门口扔进来的。德·拉莫尔小姐依旧是一溜烟儿跑了。。

“我们要是谈话会方便得很，”于连笑着暗想道，“偏要耗费这么多笔墨!足见敌人需要获得我的书信，而且要许多书信，这是很明显的事!”他并不急于拆开这一封。“又是些漂亮的句子，”他想，可是，他读着读着，脸色发白了。信只有八行字。

我需要和您谈话，我必须在今晚和您谈话，深夜一点钟时，您来花园里。您把放在井边的园丁大梯子搬来，搬来园丁的大梯子，就在井边；搭在我的窗口上，爬到我屋里。有月光，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