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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玛格丽特王后(第2页)

有一天,于连无意间撞见他跪在德·拉莫尔侯爵夫人面前;他在为他的一个外省的侄子求一个烟草收税人的职务。德·拉莫尔小姐的一个年轻侍女像从前的爱丽莎一样追求于连,晚上她让他明白,她的女主人戴孝绝不是为了引人注目。这个古怪的行动扎根在她性格的深处。她真地爱那个拉莫尔,他是那个时代最有才智的王后的心爱情人,他为了想让朋友们获得自由而死。而且是怎样的朋友啊!王族的首位亲王和亨利四世。

于连对于德·雷纳夫人表现出的自然淳朴很习惯。他在所有巴黎女人身上看到的只有装腔作势。只要他心情稍微有些忧郁,就找不出话来跟她们说。然而德·拉摩尔小姐是个例外。

他开始不再把举止高贵所具有的那种美视为心灵干枯了。他和德·拉摩尔小姐有过多次的长谈——在春季美好的天气里,她经常和于连在花园里沿着客厅敞开的窗子下散步。有一天,她告诉他,自己在阅读欧比涅写的历史和布兰多姆的某些著作。

“奇特的读物,”于连想,“而侯爵夫人连瓦尔特·司各特的小说都不准她看!”

有一天,她讲给他听她刚在艾图瓦尔的《回忆录》中看到的一段故事:“在亨利三世王朝时期,有一位少妇发现她的丈夫不忠,于是就把他刺死了。”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证明她的倾慕是真诚的。

于连的自尊心得到了满足。一个处处受人敬重的,用院士的话说,牵着全家人鼻子走的女人,居然肯用一种近乎友谊的口吻跟他说话。“我弄错了!”一会儿于连又暗自想道,“这不是亲密,我只不过是悲剧中的一个知情人而已,这是因为她需要说话呀!我在这里被认为是有学问的人。我应该去读布兰多姆和德·欧比涅的书以及艾图瓦尔的《回忆录》,我可以对德·拉莫尔小姐谈到的那些软闻趣事中的几则提出反驳。我要从这种被动的心腹人的角色中摆脱出来。”

逐渐地,他和这位外表矜持,同时又容易接近的姑奶奶个谈的比较投机了,他忘记自己扮演了一个具有反抗性的平民的苦恼角色。他觉得德·拉摩尔小组很有学问,而且通情达理。她在花园里发表的见解和她在客厅里的言谈截然不同。有时她跟他在一起,兴奋,坦率,和平时如此高傲、如此冷淡的态度完全对立。

有一天她向于连说:“联盟战争是法国历史上的英雄时代!”眼中闪耀着一种才智和热情的光芒。

“神圣同盟的战争时期是法国的英雄年代,在那个时代里,每个人都为了获得他所向往的事物而战斗!为使他的党派获得胜利而战斗!而不只是为获得一枚十字勋章——就象在你们的皇帝时代那样。您得同意,那时的人不这么自私,不这么卑劣。我爱那个时代。”

“卜尼法斯·德·拉摩尔便是那个世纪的一位英雄。”他向她说道。

“至少他被人爱,而那样被人爱也许是很甜蜜的。如今的女人有哪一个碰到被斩首的情夫的脑袋不感到害怕呢?”

德·拉摩尔夫人把女儿叫进去了。为了伪善,就要隐瞒真相。然而于连,正如同人们所看到的,向德·拉摩尔小姐透露了一半。

“这这就是他们占尽了又是的大方,凭着祖先的李氏,他们便能超凡脱俗,”于连独自在花园里暗想道,“他们祖先的历史使他们脱离了庸俗的情感,他们不用时时刻刻去想生活的问题。多么深重的苦难啊!”他痛苦地补充道:“对这些大事我是没有发言权的。也许是我看错了。我的生活只是一连串的伪善,这是因为我没有一千法郎来购买面包。”

“先生,您在这儿想些什么呢?”玛蒂尔德跑回来,向他问道。

这个问题有亲密的意思,她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就是要为了和他待在一起。

于连对老是蔑视自己也感到厌倦了。出于骄傲,他坦率地谈了自己的想法。他对一个如此富有的人谈自己的贫穷,脸憋得通红。他试图通过自豪的口气清楚地表明他不求什么。玛蒂尔德觉得他从未这样漂亮过;她发现他有一种敏感和坦白的表情,这实在是他常常缺乏的。

不到一个月后,于连在德·拉摩尔府邸的花园一边散步,一边沉思。但是他脸上不再有那种哲学家的严峻和骄矜,那种表情是他内心里长期的自卑感在脸上留下的痕迹。德·拉摩尔小姐这时也在花园里和她哥哥一起跑步,她突然说自己的脚擦伤了,于是于连扶着她走到客厅的门口。

“她靠在我胳膊上的方式真奇怪!”于连对自己说。“我是自命不凡,还是她真对我有兴趣?她听我说话时是如此含情脉脉,即使我对她承认自尊心所遭受的痛苦时也是如此。但是她对其他所有人却又是何等的骄傲!如果现在有人在客厅里看见她这种表情,定会惊讶异常的。肯定,她对任何人都不会有这种温柔善良的神情。”

于连竭力不去夸张这种奇怪的友谊。这种友谊被他比作武装交往。每天他们见面后,在继续前一天见面所使用的亲密语气之前,他差不多总要问自己:“我们今天是朋友还是敌人?”开头的一些话总是没有什么内容。于连知道,只要任由她顶撞自己一次而不去报复,那就一切都完了。

“如果我对我个人的尊严稍有放弃,随之而来的将是她明目张胆的看不起,难道不是吗?”

有许多次,在她心情不佳时,玛蒂尔德试图对他摆出一种贵妇的派头,她在这方面确实做得非常巧妙,可是于连却一下子把它顶回去了。

一天,他突然打断她的话,向她说:“德·拉摩尔小姐有没有什么命令要给她父亲的秘书吗?“他应该听候她的吩咐,并且恭恭敬敬地执行,除此之外,他并没有话要对她说。他绝不是花钱雇来向她谈思想的。”

于连的这种行为和奇怪的怀疑,使他开始几个月在这华贵客厅里所出现的愁闷都消失了。在那里,人们什么都要怕,拿任何东西开玩笑都有失体面。

“她若是爱我,倒满有趣!无论她爱我与否,”于连继续想,“我有了一个有才智的女孩子作为亲密的知己。我看见全家人都在她面前发抖,尤其是克罗兹诺瓦侯爵。这个年轻人如此礼貌,如此温柔,如此勇敢,兼有出身和财富带来的种种好处,而我只要能有其中的一种,就会心满意足!他疯狂地爱她,他应该娶她。德·拉莫尔先生曾经让我给拟定婚约的两位公证人写过多少信啊!而我呢,手上握着笔,地位如此低下,两个小时之后,却在这花园里战胜了这个如此可爱的年轻人,因为她的偏爱究竟是明显的,直接的。也许她恨他是她未来的丈夫。她相当高傲,会这样做的。而她对我的亲切,我是以一个地位低下的心腹的身份得到的。

不对!不是我疯了,就是她在追求我,我越是对她冷淡和敬而远之,她就越是要找我。这可能是事先有准备的,是假装出来的。可是每次当我意外地出现在她面前时,我看见她的眼睛便亮了起来。难道巴黎的女人能装假到这种地步?管它呢!表面上看来对我有利,我且享受这表面吧。——反正表面上看她是喜欢我的,我就享受这种表面的欢乐吧!天呀!她是多么的美丽啊!她那双蓝色的大眼睛,那样出神地看着我的时候,是多么讨人喜欢啊!今年的春天和去年的春天有这么大的区别,那时候,我在三百个恶毒肮脏的伪君子中间,过着悲惨的生活,全靠性格的力量支撑。我几乎跟他们一样恶毒。”

在那些怀疑的日子里,于连自忖道:“这个姑娘在和我开玩笑。她和她哥哥约好一起来捉弄我。不过,她的神态好像又很鄙视她哥哥那种缺乏个性的性格。‘他的确是勇敢的,但是此外便一无所长。’她曾对我说过:‘再说,他也就是在西班牙人的宝剑面前才是勇敢的。巴黎的一切都使他感到害怕,他看见到处都有被嘲笑的危险。他没有一种思想是能够脱离世俗的,我常常不得不出面保护他。’一个十九岁的姑娘!在这个年纪上,一个人能在一天的每时每刻都忠于为自己规定的虚伪吗?

“可是在另一方面,每次德·拉摩尔小姐带着那种奇异的表情,用她那蓝色的大眼睛注视我时,诺尔贝伯爵总是走开。他难道不该为自己妹妹特别看得起家里的一个‘仆人’而生气吗?因为我曾经听到公爵曾这样称呼过我。”

想起这件事,愤怒就取代了任何别的感情。“是这位有怪癖的老公爵喜欢陈旧的语言吗?”

“她确实是漂亮呀!”于连继续自忖道,目光凶残得像一只老虎一样。

反正她很漂亮!”于连继续想,目光如老虎一般。“我要得到她,然后走开,谁阻止我逃走谁倒霉!

这个念头是于连心中唯一所想,他简直不能去想其他任何事了。日子过得很快,一整天就像一个钟头。

每次,他想找些正经事来做,可是脑子总是集中不起来。一刻钟以后,他又清醒过来,心里扑扑地跳,头昏脑胀,老想着那个问题:“她爱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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