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派小说网

第二十一章 秘密约见（第2页）

于连深感屈辱，是他错了。他为了自尊心想找个借口，可是没有找到。

“现在，您应当知道……”德·拉摩尔先生补充道，“一个人犯了错误，就应当时常自我反省。”

一个钟头之后，于连来到侯爵的前厅，一副下属模样，旧时的衣服，白领带不白，整个外表透着几分学究气。

侯爵一看见他就哈哈大笑起来，这时他才相信于连是完全值得信任的。

。“如果这个年轻人出卖我，”德·拉莫尔先生心想，“那还相信谁呢？然而，只要行动，总得相信什么人。我儿子和他那些朋友品质均为一流，绝对勇敢，绝对忠诚；要是战斗的话，他们会在王座阶前战死，他们什么都会……除了眼下需要干的这件事。如果我看见他们中间哪一位能记住四大页，跑一百里路不被发觉，那才见鬼呢。诺尔贝会像他的祖先一样临危不惧，这就是一个青年军人应有的品德。

侯爵陷入深思：“至于临危不惧，”他叹了口气说，“他许这个索海尔同样也能做到……”

“上车吧，”侯爵说，像是驱除心底一个讨厌的念头似的。

“先生，”于连说，“人们为我准备这身衣服的时候，我已经把今天的《每日新闻》默记在心了。”侯爵拿起报纸，于连一字不错地背了出来。“好，”侯爵说，侯爵说，今天晚上他很像个外交家，“这段时间里，这年轻人不会注意我们经过的街道。”

他们走进了一间大客厅，这间客厅墙壁阴暗，有一部分装有板壁，一部分挂有绿绒帷幕。大厅中间，一个仆人沉着脸，摆好一张大餐桌，又铺上一块大有墨水渍的大绿毯，把它变成一张会议桌。那块绿毯子是某个政府部门遗留下来的。

屋子的主人身材高大，但没有人告诉他他的姓名。于连观察他的容貌及谈吐，发现他极为深谋远虑。

遵照侯爵的意思，于连在桌子的下首落座。为表现出镇静，他开始削羽毛笔尖。他用眼角数了数，有七个人说话，但是他只能看见他们的后背。其中有两个人用平等的口吻同德·拉摩尔先生说话，其余的人言谈中则表现出或多或少的尊敬。

又来了一位，未经通报。“这就怪了，”于连心想道，“在这里，人们进来可以不通报。难道是为了我才这么谨慎的吗?”众人都起身迎接新来的人。他佩带着和客厅里的三个人相同的级别很高的勋章。他们说话声音非常低。为了判断这个新来的人，于连只好从他的容貌和举止加以观察。这个人矮而粗壮，面色通红，眼睛发亮，除了满脸野猪式的凶恶神气以外，没有别的表情。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人。一下子紧紧地吸引了于连的注意力。这个人很高很瘦，穿着三、四件背心。他的目光和蔼，举止彬彬有礼。

“这绝对是贝藏松老主教的扮相，”于连暗想，“显然这个人属于教会，看上去不会超过五十岁到五十五岁，神情再慈祥不过。

年轻的德·阿格德主教来了。他环望四周，目光落到于连身上，神情非常惊异。自从博莱勒奥典礼以来，他没有与于连说过话。主教惊异的目光使于连发窘，并感到气恼。“怎么!”于连暗想，认识一个人老是让我倒霉吗？这些大人我从未见过，可我一点儿也不害怕，这年轻主教的目光却让我不知所措！应该承认，我这个人很怪，很倒霉。”

很快，一个头发极黑的小个子风风火火地进来了，进门就说话；他嘴里喋喋不休，面色发黄，神态略显疯狂。这个哆嗦的家伙进门以后，原来聚集在一起聊天儿的那些人，便各自散开了，显然是要避开这神叨叨的家伙。

大家离开壁炉，走近于连坐的地方。于连越来越不自在，因为不管他多么努力，他也不能不听见，虽然他经验不足，但是听得出他们所讨论的事情至关得要。本来这些事情应该守口如瓶的，但却被毫无掩饰地说了出来!

于连尽可能慢地削，也已经削了二十来只了，这个办法快用到头了。他看看德·拉摩尔先生，希望他给自己某些暗示，但德·拉摩尔先生却没有注意他，显然，已经把他抛在脑后了。

“我现在做的事真可笑，”于连一边削笔，一边暗想着，，“然而这些相貌如此平庸的人，别人或他们自己把如此重要的事情委托给他们，该是一些敏感的人。我这倒霉的目光有种询问的意味，不大恭敬，肯定会刺激他们。如果我老是低头不看他们，又好像是搜集他们的言论。”

他窘迫到了极点，他听见了一些奇怪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