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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升迁(第3页)

他问了他一点教义,这让他感到惊奇。很快他又转向人文学科,谈到维吉尔、贺拉斯、西塞罗。

“这些名字,”于连暗想道,“让我得了个第一九八名。我没什么可失去的了,且让我出个风头。”他成功了,主教大喜,他本人就是个优秀的人文学者。

在省府参加晚宴时,一位颇有名气的年轻姑娘在席间朗读了诗篇《马大肋拉》。主教正在谈论文学,他很快就把彼拉尔神父和一切有关的事忘得一干二净,现在主教和这个修道院的学生讨论起贺拉斯是贫是富的问题了。主教引证了好几首颂歌,不过他的记忆力有时不大听使唤,于连马上就把整首诗背出来,神情却很谦卑。使主教感到惊奇的是于连从不脱离那种随口回答的语调。他朗诵了二十到三十首拉丁文诗歌,他的深情是那么轻松,仿佛是在谈他那修道院里所发生的事情一样。他们还用了许多时间谈论维吉尔和西塞罗。最后,主教不能不夸奖年轻的神学院学生了。

“如果说还有人比您学得更好,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了!”

“主教大人,”于连说道,“您的神学院可以向您提供一百九十七个更配得上您的盛赞的人。”

“这话是什么意思?”主教对这数字很奇怪。

“我可以用一份官方的证件来说明我很荣幸地要在主教大人面前陈述的事实。在神学院的年度考试中,我回答的正是此时此刻获得大人赞赏的题目,我得了第一百九十八名。”

“啊!您就是彼拉尔神父的宠儿!”主教笑嘻嘻地高声说道。同时,他向德·弗里莱先生看了一眼,“我们早该料到的;您是光明磊落的。我的朋友,”他问于连,“是不是人家把您叫醒,打发到这儿来的?”

“是的,主教大人!我生平只有一次单独从修道院里出来,那就是在圣体瞻礼那天,为帮助夏斯—贝尔纳神父去装饰大教堂。”

主教说道:“怎么,表现出那么大的勇气,把几个羽毛束放在华盖上的就是您吗?这些羽毛束年年让我胆战心惊,我总怕它们要我一条人命。我的朋友,您有远大的前程!我不愿阻挡您的前进,让您饿死在这里,您的事业和前程将是辉煌的。”

在主教的吩咐下,仆人端来了一些饼干和马拉加酒。于连大快朵颐,,德·弗里莱神父吃得更多,因为他知道他的主教爱看别人高高兴兴地吃得津津有味的。

主教对他这一夜的谈话,越来越感到满意!

他谈了一会儿教会的历史,他发现于连并不理解。主教又谈到了君土坦丁时代罗马帝国的道德风尚。异教的结束产生了一种不安和怀疑的气氛,在十九世纪使具有厌倦忧郁情绪的人陷入了悲观失望的境地。主教大人注意到于连竟至于不知道塔西陀的名字。

于连直率地回答道:“在修道院的图书馆里没有收藏这个作家的作品。”这使得主教有点奇怪。

“我的确很高兴,”主教快活地说,“您帮助我解决了一大难题:十分钟以来我一直想办法感谢您让我度过一个可爱的夜晚,“当然是意料之外的啦,我没有想到在我的修道院里的学生里发现了一位博学之士。虽说这件礼品,不是太符合教会法规,我还是愿意送您一部《塔西佗全集》。”

主教叫人拿来八册书,装帧十分精美,他还要亲自在第一册的标题上,用拉丁语为于连·索海尔题词。主教向以写得一手漂亮拉丁文自炫;最后,他以一种与谈话截然不同的严肃口吻对他说:主这语气和今晚其他谈话的语气完全不同:“年轻人,如果您明智的话,有一天您会得到我管辖区内最好的教区,并且离我的主教官邸不到一百里。但是必须谦虚谨慎。”

于连抱着他那几本书,从主教官邸里出来,心里百思不得其解,这时午夜的钟声正好响起。

主教大人压根儿没有向他提起彼拉尔神父的事。

于连尤其感到惊奇的是主教极其客气。他没有想到如此温文尔雅的风度和这样尊严的气概可以结合在一起。

于连看到彼拉神甫正沉着脸不耐烦地等着他,那对比给他的印象尤其深刻。

“他们向您说了些什么呀?”彼拉尔神父用粗大着急的声音向于连叫道,当他远远地望见了他。

于连结结巴巴地把主教所说的话用拉丁文转译出来。

“说法文吧!把主教大人亲口讲的重述一遍,要不折不扣的,也不要添油加醋!”前任修道院院长说道,声音粗暴,态度也极不文雅。

“一位主教送给一个神学院的年轻学生一份多么奇特的礼物呀!他说,一边翻着精美的塔西陀全集,烫金的切口似乎使他感到厌恶。

在听完详细的汇报后,两点的钟声已经响了。他才允许自己宠爱的学生回到房里去。

“请您把《塔西佗全集》的第一卷留下给我,那上面写有主教大人的题词。”他向于连说道,“我走后,这一行拉丁文将是您在这所学校里的避雷针。“因为对您来说,我的孩子,继任者将是一头愤怒的狮子,它正在寻找可吞噬的人。”

第二天早上,同学们和他谈话时的态度有些不同寻常。他于是更加小心谨慎。

“看,”他想,“这就是彼拉神甫辞职的后果。整个学院都知道了,我被看作是他的宠儿。

在这种方式中一定含有侮辱。但他又看不出来。可事实上,情况恰恰相反,他在寝室的通道上遇见的那些人的眼睛里已没有仇恨的影子了。

“这是怎么回事?这肯定是个圆套。可别让他们钻空子啊。”最后维里业的那个小修士终于笑嘻嘻地向他吐露了真情:“《塔西佗全集》啊!”

一听到这话,所有的人都争先恐后地来向于连道贺。不仅仅是因为他从主教那儿得到这份精美的礼物,也因为他荣幸地与主教谈话达两个钟头之久。他们连最小的细节都知道。从此,不再有嫉妒,他们卑怯地向他献殷勤:卡斯塔奈德神父,头一天还对他粗暴无礼,此刻却跑来拉住他的胳臂,还要请他吃午饭。

于连本性难移,这些粗俗的人的无礼曾经给他造成许多痛苦,他们的卑躬屈膝又引起他的厌恶,一丝儿快乐也没有。

将近正午时,彼拉尔神父在和他的学生们告别前,向他们作了一次严肃的讲话:“你们想要世间的荣誉,”他对他们说,“社会上的一切好处,发号施令的快乐,还是永恒的获救?即使你们中最不上进的,只须睁开眼睛,也会区别这两条道路。”

他刚走出大门,耶稣圣心派的信徒们就到小教堂唱TeDeum去了。神学院里没有人把前院长的训话当回事儿。“他对自己被免职极感不快,”到处都有人这么说,神学院的学生中没有一个人会天真地相信有人会自愿辞去一个与那么多大施主有联系的职位。

彼拉尔神父搬出去后住在贝藏松最漂亮的一家旅馆里。他以处理一些事务为借口,还要在那里待一两天。

主教请他吃过饭了,为了打趣代理主教,还竭力让他出风头。在端上饭后小吃时,从巴黎传来了一道奇特的新闻,说彼拉尔神父已被任命为离京城四里路远的有名的N教区的教士。善良的主教真诚地祝贺他。主教把整个这件事看成是一场玩得巧妙的游戏,因此情绪极好,极高地评价了神甫的才能。他在这件事里看到了一个极其巧妙的安排,这使他感到高兴。并且他还给了彼拉尔神父一张拉丁文的华贵的证书,上面写着对彼拉尔神父的才能给予的最高评价。当德·弗里莱神父要提出异议时,主教命令他不要开口。

当晚,主教大人专程拜会了吕邦普雷侯爵夫人。这在贝藏松的上流社会中是一大新闻;人们越猜越糊涂,怎么会得到这样不寻常的恩宠。有人已经看见彼拉神甫当了主教了。一些机灵鬼则认为德·拉摩尔侯爵当了大臣。于是在这一天,他们都敢于嘲笑德·弗里莱神父平时所表现出的傲慢态度了。

第二天早晨,街上差不多到处都是为彼拉尔神父送行的人。彼拉神甫去见审理侯爵案子的法官们,人们几乎在街上尾随他,商人们也站在自家店铺的门口。这还是第一次,他被这样热烈地接待。这个严厉的冉森派教徒,对这一切却都并不领情,跟他为侯爵挑选的那些律师们仔细地讨论了一番,就启程去巴黎,只有两、三个中学时代的朋友一直送他到马车旁,对马车上的纹章赞叹不己。彼拉尔神父情不自禁地告诉他们:他当了十五年修道院院长,今天离开贝藏松,身边只有五百二十法郎积蓄。他的那些朋友们和他拥抱时都流下了眼泪。这几位朋友流着泪拥抱了他,私下却说:“善良的神甫本可以不说这谎话,这也太可笑了。”

一些平庸的人,被金钱迷住了心窍。他们对彼拉尔神父十五年以来从个人的诚意中获得必要的力量去单枪匹马地去和玛丽·阿拉科克、耶稣圣心会、耶稣会教士以及他的主教作斗争这一点,是无法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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