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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与众不同（第2页）

“太好了!这才是**的艺术啊!”

于连想看这个**人的女人是什么样子，可是七八个身材比他高大的男人挡住了他的视线。

“在如此高贵的矜持中，却带有一股俏劲儿！”小胡子年轻人说道。

“还有这对蓝色闪亮的大眼睛，在它好像要泄漏真情时，是如此缓慢地低了下来。”旁边的人说道，“真的！再没有比这更美妙的了！”

“你看，在她身边的富尔蒙小姐显得多么的平凡!”第三个人说道。

“这种矜持的姿态好像在说：‘如果您是个配得上我的男人，我对您将是多么崇拜啊!’”

“谁能配得上高贵矜持的玛蒂尔德呢?”第一个人说道，“也许是个君主，俊俏、机智，身材称匀，是战场上的英雄，年纪不到二十岁。”

“俄国皇帝的私生子……通过联姻，可以为他建立一个君主国。或者肯定就是泰莱尔伯爵，他简直是个衣冠楚楚的农民……”

这会儿，门口人已经不多了，于连可以进去了。

“既然在这些人眼里她是这样的迷人，那就值得去研究研究了！”于连思考道：“可以了解一下这些人的审美观点是什么。”

当他用眼睛去搜寻她时，她正注视着他。“我的责任在驱使我。”于连想道，不过，除了脸色以外，他的其已经消了。他的好奇心使他轻松地走上前去，玛蒂尔德穿着领口很低的上衣，这使他的轻松感很快有所增强，但那并不怎么能迎合他强烈的自尊心。

“她的美丽有着青春的魅力。”他暗想道。

五六个年轻贵族把于连和玛蒂尔德隔开了，于连认出了那是刚才在门口谈话的那几位。

“先生，您整个冬季都在这里吗？”她向他问道，“在这个季节里，今晚的舞会真要算最迷人的吧?”他不回答。

“我觉得很美，库隆的方形舞，这些夫人们舞得很熟练。”

年轻的贵族们都回过头来，观看最幸福的男人是谁。她是坚决要得到他的回答，可是，那回答未免令人泄气。

“我不是一个高明的裁判员，尊敬的玛蒂尔德小姐，我过的生括就是抄抄写写。像这样奢华的舞会，我还是第一次来。”

小胡子的年轻贵族甚至感到于连有失体统。

“您是一位圣哲学者，于连先生。”她继续说道，她对他更感兴趣了，“您像一个哲学家一样注视所有这些酒会，所有这些庆祝会，象卢梭一样。这些疯狂的事情使您惊奇，但是不能引诱您。”

玛蒂尔德小姐这句话把于连的幻想都从心里驱逐出去了。他的嘴角露出了也许有点过分的轻蔑表情。

“卢梭，”他答道，“就我看来，不过是个傻子。他敢于评论上流社会但不了解上流社会。”

“他写过《社会契约论》。”玛蒂尔德用崇敬的语气说道。

“虽然说他宣传共和政体，反对君主专权。但是如果有一位公爵，改变他饭后散步的方向，和他的平民朋友走一走，这个暴发户会满足异常的。”

“是的！卢森堡公爵曾伴送一位库安德先生向着巴黎那边走去……”德·拉摩尔小姐说道，带着初次指导别人的快乐和畅快。

她为自己这点学识感到无比兴奋，就好像一个法兰西学院的院士发现了费尔特里乌斯国王的存在一样。

于连注视着她，目光敏锐而严肃。玛蒂尔德的兴奋立即消失了，对方的严肃已使她十分狼狈。她特别惊奇的是，她习惯使别人难堪，而她现在也尝到这种滋味了。

克罗兹诺瓦侯爵这时急急忙忙地向德·拉摩尔小姐走过来。但到了离他两三步的地方，由于人太挤，怎么也过不来，隔着人群，看着她微笑。年轻的鲁弗雷侯爵夫人正在他的身旁，她是玛蒂尔德的表姐。她挽着丈夫的胳臂，他们的新婚只有十五天。鲁弗雷侯爵也非常年轻，他能够接受一桩完全由公证人安排的门当户对的婚姻，而又觉得他妻子无比美丽。等到他年老的伯父一死，鲁弗雷先生就是公爵了。

克罗兹诺瓦侯爵无法穿越过人群，只能笑眯眯地看着玛蒂尔德，玛蒂尔德也正用一双天蓝色的大眼睛瞧着他和他周围的贵族们。

“这是一群庸人!”她心想着，“瞧这个想和我结婚的克罗兹诺瓦吧，他温和、懂礼貌，举止谈吐和鲁弗雷先生一样无可挑剔。如果不让人腻烦，这些先生们倒很可爱。将来，他也会带着这种沾沾自喜跟我到舞会上去。在我们结婚一年后，我的车辆马匹、我的衣服，我距离巴黎二十里路的别墅……这一切都将使一个叫德·鲁瓦维尔伯爵夫人那样的暴发户嫉妒得要命，但在这以后，又能怎样呢？”

玛蒂尔德对这想像的远景厌倦了。克罗兹诺瓦侯爵终于走到她身旁，他对着她说话，但她在想自己的事情，没注意听。他讲话的声音和舞会上的声音，对她来说，没什么差别。她目光自然地跟着于连，这时于连已经带着一种恭敬而自傲的态度离开了她。

在另一个角落，远离来往的人们，玛蒂尔德看见了阿塔米拉伯爵，他在自己的国家里已经被判处死刑，这是读者早就知道的。在路易十四时代，他有一位亲戚嫁给了孔蒂亲王，这件旧事使他或多或少可以避免圣会暗探的仇视。

“我现在才了解死刑足以使人立名。”玛蒂尔德心想道，“这是唯一用金钱不能买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