罂粟
远远的看着自己镜子里的脸,黯淡而没有生气,感觉自己如同一株罂粟,坠落。
两个女子,邂逅在西藏的高原,在深夜里一起奔跑,如同彼此。
她们之间没有友情,没有爱情,有的只是对自己的怜惜。
莲安说,良生,你愿意跟我走吗?
是,我愿意,随时随地,只要你出现,莲安。
良生陪着莲安度过生命里最困苦的岁月,还有生命里最后的时间。尽管莲安的肚子里是良生未婚夫的孩子。
他们如同彼此。有的只有相信,没有背叛。
莲安说,我喜欢丰盛而浓烈的活着,即使是幻觉。
莲安喜欢的那个男人,身上有浅浅的青草香味,在海边的木屋旁,为她戴上白色的栀子花,拍下她生命里第一张照片。后来,莲安在唱歌的时候,总是看到一片海,她在里面逡巡,潮水起伏,她看到那个男人的脸。
有关遗忘与记得。
我曾经听人说过,当你不能够再拥有,你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记。
安妮说,我们在爱,可是这是一个人的事情,我们会记得一些事情,忘记一些事情,可是无法释怀。
而我很倦了,不想再纠缠了,一切终会归于平静,遗忘或者记得。
我喜欢莲安,喜欢她的坚持。
而我终于知道,对于爱情,“一”字很重要。我在爱,这仅仅是我一个人的事。
曾经说过不再看安妮的书了。
可是在我掉进深海,看到她的新书时,却感到前所未有的亲切。
书的封面上,是白裙女子,坠落深海,双臂张开,舒坦而幸福。
一页一页的摩挲着,我竟感到了安妮的体温,她终于变得有温度。故事的结局足以看出她的转变,良生成了相夫教子的平淡女子,了结了她轰轰烈烈的幻觉与回忆。其实,字里行间,我读到的却是安妮对人生的重新思考与矛盾。如同她说,温暖与酷烈交织,沉坠与清醒对峙,而她不断行进,并终究走向静默。
而我想她的转变来自于她父亲的死。亲情如同岩浆,随时可以将我们淹没。
我们看着彼此的曾经,走彼此曾走的路。
罂粟终会退掉曾经的色彩,归于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