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冰冷的落地窗,一遍又一遍地,看着手机里那段被他偷偷录下的,爆炸发生前一分钟的,冯潇潇套房内的监控录音。
“……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就是想请你的小情人,看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
“来我的套房,现在。你有十分钟的时间,决定是来陪我,还是去为她收尸。”
那声音,好比魔咒,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他知道,这段录音,是他唯一能为黎蔚洗刷“意外”嫌疑,将冯潇潇钉死的证据。
可他不能。
一旦放出这段录音,就等于向全世界承认,他刁付宸,被一个女人,威胁,控制,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那仅存的,可悲的男性尊严,和他父亲留下的,那个早已被蛀空的商业帝国,都将彻底崩塌。
他就像一只被自己亲手编织的网,困在中央的蜘蛛。
动弹不得。
直到第三天,他的助理,终于敲开了他的门。
“宸少,黎小姐……她醒了。”
刁付宸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他还活着。
这个认知,像一滴水,落入那片早已干涸的,名为希望的荒漠。
“她要见您。”助理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在……警局。”
半个小时后。
迪拜警局,一间狭小的审讯室里。
刁付宸见到了黎蔚。
她坐着轮椅,左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脸色苍白得好比一张纸。
可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将所有爱恨情仇都燃尽之后,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复仇的火焰。
她看着他,没有质问,也没有愤怒。
她只是将一份文件,推到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份撤诉申请。
申请的内容,是放弃对那场爆炸案的所有刑事追诉,并承认,那只是一场因为工作室内部线路老化而引发的意外。
刁付宸看着那份文件,握着桌沿的手,指节泛白。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嘶哑得好比砂纸。
“意思就是,”黎蔚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得好比刀刻,“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瓜葛。”
“你的恩怨,你的绝境,你的家族,都与我无关。”
“我只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然后,让你,和那个疯女人,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