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不改色地,开始胡说八道。
“我的私人医生诊断过,我不能一个人独处,身边必须有人二十四小时陪着,否则我就会发病。”
“而刁先生,是我唯一信任的,能给我带来安全感的人。”
她抬起头,迎着顾淮那审视的视线,没有半分退缩。
“所以,顾调查员。”
“你是想看到一个积极配合你调查的,正常的黎蔚。”
“还是想看到一个,随时可能因为精神崩溃而胡言乱语的疯子?”
那句话,是赤LL的,威胁。
也是,一场豪赌。
她在赌,顾淮对她的那点旧情,还在不在。
她在赌,她在他心里的分量,够不够让他为她破一次例。
顾淮看着她,那张苍白的,却又写满了倔强的脸。
那张,他曾经在梦里,肖想了无数次的脸。
半晌。
他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无奈,有妥协,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纵容。
“三楼,主卧。”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那里是套房。”
说完,他没有再看黎蔚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那背影,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萧索和落寞。
当晚。
黎蔚洗完澡,穿着一身宽松的棉质睡衣,坐在三楼主卧那张巨大的书桌前。
桌上,放着一份顾淮离开前,让人送来的文件。
封面上,印着两个鲜红的,刺目的隶书。
绝密。
那是,她父亲,黎向东的,死亡调查卷宗。
黎蔚的手,在颤抖。
她做了无数次的心理建设,可当这份血淋淋的真相,真的摆在她面前时,她才发现,自己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强。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地,翻开了第一页。
车祸现场的照片,法医的尸检报告,目击者的口供,以及,她父亲留在车里那封简短的,充满了绝望和不甘的遗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