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蔚从腰间拿出一把小型高压液压钳,死死卡住栅栏的连接处。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在死寂的海水里无比清晰。
在氧气耗尽的前一刻,那道禁锢生路的铁栅栏,终于被撬开一道狭窄的缝隙。
黎蔚第一个钻了过去。
紧接着,是炎珝,凌彻,和谢九安。
当他们像一滩烂泥瘫软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时,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环形通风管道。
管道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小小的单向观察窗。
黎蔚挣扎着爬到最近的窗前,向外望去。
窗外,是一个超乎她想象的,纯白色的,未来感十足的医疗中心。
无数穿着无菌服的医疗人员,在一台台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精密仪器前忙碌着。
而医疗中心的正中央,那张仿似祭坛般的金属**。
坐着一个男人。
刁付宸。
黎蔚的呼吸,在那一刻,彻底停滞。
他穿着干净的白色病号服。
头发被修剪得很短,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他脸上那道已经变淡的疤痕。
他没有被束缚,没有被折磨。
他的脸上,甚至带着一种,黎蔚从未见过的,平静温顺。
他的身边,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孩。
那个叫安雅的,看起来柔弱无辜的女孩。
安雅端着一碗清粥,正用一把银勺,一勺一勺地,小心翼翼喂到他的嘴边。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脸上带着关切和怜爱的微笑。
刁付宸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她,任由她将那碗粥喂进自己嘴里。
他那双曾充满偏执和疯狂的眼睛,此刻,清澈平静,好比不起一丝波澜的深潭。
他看着安雅的眼神,没有爱,也没有恨。
只有一种,纯粹的,仿似初生婴儿般的依赖和信任。
安雅喂完最后一勺粥,拿出雪白的手帕,动作轻柔地,擦拭着他干净的嘴角。
那画面温馨静谧,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和谐。
仿似一出精心编排的完美哑剧。
黎蔚看着这一切,那颗在冰冷海水中都没有停止跳动的心,在这一刻,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
然后,一点一点,碾成了粉末。
她没有哭,也没有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