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会因为她一句话就笨拙地去学修水管的男人,那个会因为她怕雷雨而默默守在门外的男人,那个……让她冰封的心,第一次照进阳光的男人。
哪怕,那束光如此短暂。
哪怕,此刻他恨透了她。
电话那头,傅云深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动摇,发出一声满意的低笑。
黎蔚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所有的光亮与挣扎,尽数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原。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次日,天色微曦。
黎蔚没有收拾任何东西。
这里的一切,都像是偷来的时光,她本就一无所有。
她只是走进了刁付宸住过的那间木屋,屋子里,他残留的气息还未完全消散。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睡过的枕头,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夜的余温。
最后,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被摩挲得温润光滑的东西,放在了床头柜上。
那是一枚用整块沉香木雕刻的机车钥匙扣,是他那辆黑色哈雷的微缩版,每一个细节都复刻得栩栩如生。钥匙扣的背面,刻着两个几乎看不见的字。
——“光”。
做完这一切,她没有回头,一步步走出了这个她亲手建造,却终究不属于她的梦。
晨雾弥漫,她的背影,单薄而决绝,渐渐消失在通往那座囚笼的路上。
刁付宸把自己灌得不省人事。
安安冲进总统套房的时候,浓烈的酒精味几乎把他熏一个跟头。
满地都是东倒西歪的空酒瓶,刁付宸就躺在这片狼藉之中,仿似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安安踹了一脚离他最近的酒瓶,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刁付宸!你他妈要死就死远点!别在这里碍老子的眼!”
刁付宸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
安安气得肺都要炸了,他冲进浴室接了一盆冷水,毫不犹豫地从刁付宸头顶浇了下去。
“哗啦”一声。
冰冷的水刺激着每一寸神经,刁付宸终于有了反应,他猛地坐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安安,好比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
“你他妈找死?”
“我找死?我看是你他妈想死!”安安把盆狠狠摔在地上,“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公司那群老狐狸就等着你垮掉,好分你的家产!你爸在天上看你这样,都能再死一次!”
“公司?”刁付宸冷笑,那笑声比哭还难听,“我连自己都快没了,还要什么公司?”
“行!你不要是吧?”安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拨通了号码,“喂,沈小姐吗?我是安安。宸哥说,刁氏集团他不要了,全送给你当嫁妆了!”
“你敢!”刁付宸一把抢过手机,狠狠砸在墙上,手机瞬间四分五裂。
安安看着他,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我有什么不敢的?反正你都自暴自弃了,便宜谁不是便宜?沈思月好歹还算知根知底。”
刁付宸胸口剧烈起伏,他想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好比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