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乙乙。你疯了,你还不快下来!”周俊又惊又怒,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向温顺有加的肖乙乙会有这么极端的一面。
肖乙乙正把一把摇椅搬起往楼下扔,那摇椅不轻,肖乙乙搬得很困难,眼看她就要被那只椅子带着往下掉,周俊惊得心都要从胸膛蹦出来了。好在,椅子扔下去了,肖乙乙还好好地站在栏杆上。
“乙乙,你快下来,有什么事好好说。”周俊把语气放缓,他冷静下来了,肖乙乙也许是疯了,但他不能跟她一起疯,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
“有什么好说的,你要和我分手。周俊,我22岁就跟你在一起,我想过死,但从没想过要和你分手。和你分手了,我还活个什么劲?”
肖乙乙说得很悲愤,她确实悲愤。她在蒙蒙春雨里整整冻了一夜,周俊连个电话都没有。这两个月来,周俊每天回家都只为了逼她同意分手,不管她怎么求,他就是要她走。
“我不分手了,不分了。乙乙,我看了你的分手清单,你说的那些事,我通通都记得。我决定不和你分手了。我要和你结婚。”
周俊说的是实话。除了最后那一句。他还没想好要不要和肖乙乙结婚,他不知道还会不会再遇上另一个女人,然后再次向肖乙乙说分手。
“真的吗?”肖乙乙还是那个肖乙乙,只要他说,她就信。
“当然是真的。别闹了,下来吧。”
“好。”肖乙乙答应着,呜呜地哭起来:“周俊,我怕高。“
周俊觉得自己解除了危机。他也大意了:“你看你,自己怕还爬那么高。”
他说着,就敏捷轻灵地踩着沙发上了餐桌走过去要扶她。
周俊怎么也没想到,他和肖乙乙最后的分手,会是这样的。
周俊的习惯是,回到家就会换拖鞋。尽管鞋柜被肖乙乙搬走了,他昨晚回家时,还是找到了一双拖鞋换上了,但刚才着急冲上楼,他穿的还是那双拖鞋。光滑的餐桌淋了一夜的春雨,湿滑得似冰的表面。他滑倒的瞬间,已经拉到了肖乙乙的手,他向外倒的瞬间,清晰地感觉到往里倒的肖乙乙松开了他的手,他原本只是半身倒在栏杆外的,但他又感觉到肖乙乙好似拨了一下他的太腿。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周俊似乎觉得好似是这样,但又觉得肖乙乙不会那样。从八楼往下掉的时间不足一秒,周俊没有太多的时间回想更多的细节,他只记得电光火石的坠落速度中,他弄不清楚肖乙乙那张感动了他的分手清单和他现在的境况到底有什么关系,肖乙乙是故意设一个局来谋杀他呢,还是肖乙乙只是在他发生滑倒意外时抓住了一个报复他的机会?他想不明白,来不及想明白。
他只是又从自家的玻璃窗的反光里见到了自己的脸,那张脸,是惊诧莫名的,是灰败的。
那个春风沉醉的夜晚
面对爱情,最柔弱的女人也会变得强大。那是让男人无地自容的勇敢。
身为一个已婚男人,我承认以下这一系列行为都是别有用心,尽管出发点是好的,但终究还是以伤害了一个女人的方式收场。这可能是多数男人都经历过的无奈。
(一)
第一次见美玲,她穿着一件单薄的针织衫,耳光呆滞,头发随便一束,垂在肩膀上。很瘦弱,胸却很汹涌,大概是有孩子吃奶的缘故。因为她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你要租房子?她问。眼睛都没有抬:只有一间,月租800,可以做饭,单独用客厅卫生间,不过,我不找单身男人做房客的。
她终于抬头打量了我一下,如是说。
我急忙申明,自己有身份证,有工作证,之所以愿意租她的房子住,是因为这里离我上班的地方近,我喜欢睡懒觉。
她一上一下开始打量我。我将包里的所有证件都交出来,并调侃:就差一个好人证,嘿嘿!
她没有笑,脸上的肌肉坚硬,严肃,又疲惫。脸庞是俊秀的,肌肤很白,清澈的白。
看她没有回旋的意思,我只好使出最后一招,从皮夹子里掏出一摞百元钞。我说这样你总该相信了吧,我先预付半年的房租……我一个打工的,不可能拿血汗钱闹着玩啊!
她的眼睛跳了几跳。转回身,拉开抽屉,拿出两份协议。
我忙不迭签上自己的名字,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下午,便急火火地将箱子等东西搬到了美玲家。
她的家里很整洁,不大的两居室。她和儿子住一间,剩下那一间归我。床铺电视,被子衣柜,一应俱全,已经收拾过。
美玲站在门口说:我的卧室有卫生间,客厅卫生间和浴室你都可以用,另外,如果回来晚,请轻一点,孩子怕吵。
我答应着,她已经转身出去,砰一声,关上了卧室门。
环顾这房间,是几十年前的老房子,暖气也是老式的,地上铺的是白色瓷砖。这房子,应该不值800块钱,这恐怕也是美玲不惧我这个男人是坏人,租给我的原因。
这是个缺钱的女人。我想的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