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小禾找到最近的一家银行,把整整五十万打到他的帐号上,然后发了短信说,已经汇出,希望就此结束。
对方好久才回信,就五个字:春梦了无痕。
骆小禾出了一身冷汗,觉得如释重负。
希望一切,就此结束。
她在小摊上买了一只玻璃的镯子,三块钱,也是碧绿碧绿的。回到家,她感觉到自己好像散了架一样,甚至忘记了给左安放洗澡水。
然而这一切,并没有就此结束。
她换了手机号的第三天,陌生短信又来了。
还是他!
他说,你再补给我十万,我手气不好,赌输了!
欺人太甚!她有些愤怒。
报案好了,我不怕,我本来就有案底,活一天算一天。你不给我就找左安要,反正他有的是钱,如果你前面仅仅是失身,那么现在,你还加上了欺骗!你骗了他五十万来掩盖这个谎言!
好好好好!骆小禾在发了好几个好之后,才知道自己手脚冰凉,浑身哆嗦,她被疯狗咬了,可是还没有办法还击。她甚至绝望了,想杀人的心都有了,可是,这个人在哪里?他长得什么样?她一无所知,只有短信,只有这没有生命的东西,一步步地逼着她!
她无数次打电话,对方不接,而且发短信调戏她:我怕你听到我的声音爱上我。
骆小禾气得心都哆嗦。
于是,她去找左安,说看中了一件法国的皮草,要十万块。
她几乎很少和左安撒娇,一直冷艳的性格让左安即使有了钱也对她怀着崇拜的心情。所以,左安连犹豫都没有就给了她一张卡,很讨好地说:宝贝,我就喜欢你花我的钱,你一花钱,我就有动力了。
骆小禾感觉到一阵心酸。
到现在她才知道,她喜欢上这个男人了,虽然他长得不好看,虽然他比她矮几公分,可是,他真的是爱她,心疼她,这,还不够吗?
所以,她更坚定了信心,要和这个坏男人尽快了结,不能拉长战线,否则,会越来越逼近崩溃的边缘。
她又给了他十万。
可是,并没有完结。
仅仅过了一个月,他又来要钱,还是十万……
骆小禾变得形容枯槁,像一个中年女人一样落魄,有时发呆有时痴,头不梳脸不洗。直到左安喊她,骆小禾,骆小禾,她才猛一回神说:叫我?
左安是从一次次去美容院接不到骆小禾时才发现骆小禾在说谎的。
她总说她在美容院,去接她时,却发现她根本不在那里。
于是,他开始派人跟踪她。
她总是一个人,往返于银行之间,不停地往一个帐号里打钱,左安调出了骆小禾的对话单子,几乎全是一个号。他打过去,对方并不接,只问他是谁?他答,左安。对方沉默,再打,关了手机。
晚上,左安早早地回来,等待骆小禾。
骆小禾很晚很晚才回来,开灯,看到沙发上的左安,两个人都愣住。平时都是她等他,这次,他安静地等在客厅里,抽了一地烟头,雾里的烟味让骆小禾咳嗽起来。
说,左安很有些愤怒地问:出什么事了?
整个小城知道骆小禾被强奸被敲诈几乎是一夜之间的事情,晚报、晨报,到处是骆小禾的照片和消息。左安虽然没有提出离婚,可是态度明显的冷淡了,甚至多了客气。
左安报了案,案子很快就破了,骆小禾想看一看那个男人,到底觉得恶心。左安说,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据说,曾经也是A大的学生;据说,曾经给你写过情书,被你扔到了垃圾箱里。
骆小禾努力地回忆给她写过情书的男子,一片茫然。这才知道,年轻的时候,如果太骄傲,也许不经意间就会种下敌对的种子,无意间的伤害,却是如此的致命。
她看过一个韩国片,那里面的女主人公说过一句话,无论我再龌龊,只要有一个理由让我活着,我就一定要活下去。
骆小禾曾经想过死,可是因为这句话,她顽强地活下来,和左安顺利地办了离婚手续。左安的态度让她觉得,如果自己让人觉得不舒服了,那么,不如离开他好了。
儿子归了左安,她一个人南下,不知往哪里去,可是她想,总归有个地方会接纳她,总会有这么一个地方吧。
这样一想,她也就觉得,这流年,也许马上就会过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