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键边走边追问女孩儿的电话,女孩儿停住脚说,根本没这个必要,她每个周末都来这儿。周键感到局促,突然急中生智,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小的香水瓶。香水瓶只有指肚大小,极为精致,而**澄黄透明,颜色怡人。
“这个,算是见面礼吧。是未开封的样品,这么小的东西不接受就是嫌不好了。”周键说。
女孩儿迟疑一下,接过香水。周键趁机问她喜欢吸雪茄,可为什么每支烟只吸一口?女孩儿摇摇头,说这是她的秘密。
看着女孩儿走远,周键回到酒吧,心神不定。他迫切地想打听有关她的一切,他要认识她、了解她、懂得她。可当他问到调酒师时,调酒师只说她是常客,叫吴语迪,其他一概不知。吴语迪,周键牢牢地记住了这个名字。
忙碌了近一个月,新一款香水诞生了。周键为其命名“烟香”,其中,混合了青草的淡香、玫瑰香、松木香,乍一嗅起来,隐约有一种烟草的味道。这款香水,可以说是周键特意为吴语迪调制的。恐怕只有她这样的女孩儿才会喜欢这款香水。
取了少许样品,周键带进了酒吧。
吴语迪依旧坐在吧台前吸雪茄。只吸一口,青烟徐徐从她口中吐出,半晌烟才散尽。周键呆呆地看着,觉得自己几乎魂魄尽失。
他走上前,把香水送给吴语迪,要她打开试试。吴语迪看着小瓶子,眼前一亮。可是,她只是随手放进了口袋,说要请他喝一杯,她不能白白接受他的香水。
那天,两人随便聊了很多。周键风趣幽默,讲了公司里几个调香师的故事,逗得吴语迪不住地发笑。半晌,周键看着她,说送她的这款香水是他调制的,她是第一个使用者。
吴语迪怔了一下,说恐怕她不能使用,她从不用香水。
“为什么?”周键吃惊地问。难道还有女孩儿不喜欢香水?不过,自他和吴语迪接触的那天起,他的确没有嗅到过她身上有一丝一毫的香水味。
吴语迪没有回答,只是笑笑。她转着酒杯,却一口都不喝。
二
周键暗下决心,他要改变这个素面朝天的女孩儿,要让她懂得香水更能增添她的魅力。一丁点儿的松露香水,会让灰姑娘变得像王后般高贵。
每个周末,周键都送吴语迪不同的香水。一个专业调香师,更懂得在不同场合送不同的香水给喜欢的女孩儿。周键送的都是精致的小瓶。他告诉吴语迪,枫树香适合清晨,蔷薇香适合下午,橡树香适合商务洽谈,熏衣草香适合初恋情人,塞浦路斯香适合浓情蜜意的夜晚……他深信,香水一定能打动她的心。
渐渐地,吴语迪真的动了心。她吸着烟,微微眯着眼,远远地看着周键。周键朝她扬扬手,吴语迪眼里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不见面的时候,两人开始互发短信。周键想哄她开心,想看到她笑。她笑了,他便觉得心里像喝了蜜一般甜。
可是,令周键费解的是,吴语迪虽然貌似对他动了心,却不见她用其中任何一款香水。周键有着超乎寻常的灵敏嗅觉,只要吴语迪哪怕用淡淡的一点香水,他会马上嗅得出。可令他失望的是,她从不用他送的香水,她只吸烟。
周键渐渐觉得吴语迪可疑。或者,她看上去更像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孩儿。她的衣着很有品位,素淡却绝对制作精良;她的手指虽没有绘甲,却整齐均匀,一看就是出自专业修甲师之手。他几次问起她的职业,吴语迪却回避。或者,她没有工作?这想法让周键隐隐渗出一层汗来。周键旁敲侧击,向吴语迪讲起自己的过去。他是穷苦人出身,靠自己的奋斗才有了今天,这其中的艰辛他很少跟人提起。吴语迪感慨,说她也过了很多年穷日子,父亲是普通工人,母亲没有工作,她省吃俭用,读大学时只买一块钱以下的菜吃。
那天的闲聊,让周键印象深刻。可他却更疑惑,吴语迪家境贫寒,哪儿来的钱买如此高档的衣服?
为了解开心里的谜团,再到周末,周键决心跟踪吴语迪。她照例没坐多久。周键和她聊得正开心,她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急匆匆地离开。周键见她走远,也跟了出去。吴语迪没有到前面打车,却直奔后院,进了车库。站在黑暗的角落里,周键看到她出来了,开着一款价值百万的迷你型宝马车。周键呆住了,她竟然有宝马?他随后打车跟了过去。车走了很远,直接进了花香维也纳别墅区。这儿的别墅是这个城市里最昂贵的。
吴语迪停下车,急匆匆地走进别墅。一个老男人出来,揽着她的肩走了进去,两人一边说着什么。刹那间,周键什么都明白了。原来,她不过是只笼中金丝雀。而她之所以从不用他的香水,一定是怕别墅里的男人发觉。
周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小区门口的。他听到两个保安正在闲聊,其中一个说,这小区住的年轻女人,百分之九十都是二奶。周键狠狠地用脚踢飞一枚石子,拦车回家。
一路上,周键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短短几个月,他用情越来越深,却不知道吴语迪早有所属。他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三
周末,周键不再去浓情酒吧。他换了手机号,和吴语迪彻底断绝了联系。
一晃,三个月过去。周末,周键和朋友一起吃过饭,朋友说要去浓情酒吧喝一杯。周键婉言拒绝,朋友却执拗,非拉他去不可。
步入酒吧,周键感觉恍若隔世。三个月前,他在这儿疯狂地迷恋吴语迪;三个月后,两人已然形同陌路。找个座位坐下,周键朝着熟悉的位子望过去,那儿坐着一个陌生男人。周键心里怅然若失。他委婉地问酒吧老板,那个坐在吧台前抽烟的女孩儿,她还来吗?老板摇摇头,说很奇怪,她突然不来了。为她送烟的男人又来过几次,后来也不来了,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过她。
回到家,周键怎么都睡不着。找出旧的手机卡换上,发现里面有7条吴语迪的短信。她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她很担心他;她最心爱的牧羊犬死了;她想约他到浓情酒吧;她想知道,他到底怎么了。最后一条只有三个字:我爱你。
泪水顺着周键的眼角滑下来。他再也忍不住,起身出门,拦车朝吴语迪的别墅赶去。他什么都不管了,他只想见到她。整整三个月,刻骨的思念已经像泛滥的洪水,再也关不住。
周键敲了半天门。吴语迪来开门了,她穿着长裙站在门口。就在刹那间,他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有茉莉香,有蔷薇香,有龙涎香,有青藤香,有橡木香,有青苔香,有烟香……所有他送她的香水,她都一一洒在了自己的身上。
周键冲动地一把抱住了吴语迪。没有她的日子,他醉生梦死,度日如年。而吴语迪,满脸憔悴,人明显消瘦了很多。
听到动静,一个老人从楼上走了下来。周键对他充满敌意。他问周键,你是我女儿的男友?周键愣住了:老人,是吴语迪的父亲?
“你是真心和迪迪交往还是虚情假意?如果是真心,就不该离开迪迪;如果不是,最好说个明白。你不知道自己都干了些什么!迪迪,她现在居然用香水!她在用香水!她,她……”老人的声音有些颤抖。
周键疑惑地看着他,吴语迪神色慌乱,连忙制止父亲再说下去。
四
周键如愿以偿,和吴语迪陷入了疯狂热恋。吴语迪在一家公司做秘书,薪水不高。当周键问及宝马和别墅,吴语迪淡淡地说是以前挣的。
周键依旧送吴语迪香水。现在,她总是当场打开,弹到身上一点点。那优雅的神态,令周键心醉神迷。他的香水,只有吴语迪这样的女孩儿才配使用。
两人一起听音乐、看电影、泡吧,但令周键奇怪的是,他再没看到过吴语迪吸烟。甚至,在她的家里,他一根烟也找不到。偶尔,周键问及她为什么在酒吧吸雪茄,吴语迪总是岔开话题。再问及她的过去,吴语迪便说想保留一点儿自己的隐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