菠萝拿着火红的玫瑰,依旧穿着白色休闲服和黑色牛仔裤向我走来。
一夜,我们都呆在寒冷江边,冷冷的月光照在江里,粉碎水面上的平静。我把白色的围巾围在菠萝颈上,月光折射出漂亮的白色。
他牵着我的手,温暖,柔和。还能听到他很好听的呼吸声。
秧子,我有一个心愿,你总是不能让我实现,那句话对我真的很重要,你为什么不说呢﹗菠萝的话说的很慢,给我的感觉就如他能够随时离我而去一样。
我躺在他怀里,菠萝,我们这样,不是很好吗?
他摸我的头,秧子,我爱你,一生一世的爱。他使劲用右手捂着胸前,不断地颤抖。我听到他急促的大喘呼吸声,他的头很快便落到了我头上。
我微笑地说,菠萝,不要在跟我装了,上次在餐厅,你也不是这样骗我的吗?还在愚弄我。
过了很久很久,菠萝依然这样。我趴在他白色衣服上,流着浓浓的泪水。大片大片的雪花飘下来,昂着头,落在眼睛里,分不清江边的寒冷。
1998年2月14日,菠萝的头就再也没有抬起过。
在我记忆里,菠萝,有着一个安静而好听的名字,韩羽宽
菠萝从小就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他随时都可以离开这个世界。那个穿白色休闲服,黑色牛仔裤的男生再也没有听见我对他说,菠萝,我爱你。我再也不会在九点五十分,准时听到手机嗡嗡震动声。和菠萝那用心传递的关心,和菠萝对我说的晚安。
我的习惯一直都在为他保留。一天叠一颗心。写上自己的大心愿,藏在许愿瓶里。等待那个大愿望。
当我和椰子来到我多次梦到的海边时,我仿佛听见整个世界的人们都在说,知道吗?秧子很喜欢菠萝,一生一世的喜欢。
我对着大海喊,菠萝,我爱你,一生一世。然后背着身把美丽的许愿瓶扔进大海,我和椰子蹲在沙滩上抱着哭了起来。
看着许愿瓶一点一点消失在我们视线里。我的心开始遗失,遗失海里的愿,伴我日日月月。
在我一生的记忆里,我记得菠萝,有着一个安静而好听的名字,叫做韩羽宽。
雨夜站街女
走过她的身边黑色长羽绒服里我看不清她的脸听声音很年轻:老板需要服务吗?我心一惊常走这条夜路却第一次遇见站街女,我停下放慢了的脚步回头看她她快步走了过来:老板很便宜的我住的地方就在附近…
我看着她淅淅沥沥的雨不停的下着。
她没打伞,我也没带,雨水打湿了她的刘海,她顺手掠了一下,很熟悉的动作。借着路灯,我看清了她的脸,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不是很漂亮却很秀气,脸很白,可能是冻的吧,我感觉到她的腿在发抖……
她有些急促的说:那里很安全的…边说边伸出手来拉我。
我没动,静静的看着她的脸。不知道她在这站了多久。怎么会挑这么个下雨的天出来呢?我问她:多少钱?她迟疑了一下:五十…
她见我没说话。声音更低了:四…三十也行…我心里突然一阵难受。心像是被掐了一下。又变的很无力。转眼无力感便席卷了全身。
我长出了一口气。看了看这条百来米的街。点点头:好,走吧。她声音兴奋起来:我就住在前面…她手指的方向和我同路。这样正好。
路上没有人了。雨还在下着,昏黄的路灯模糊的把我和她拉成了两条惨淡的影子,整个上海都在雨中默哀着,这个世界太扯蛋了…
两个人就这样走着,百十来米的路这么近却那么远,她打破了沉默:老板是做什么的啊?呵呵…
我抬头看了看她,她的衣服已经全湿了。
“你怎么不带伞?”我答非所问。
“我…才来上海两个月还没买…”
是啊,冬天谁买伞?当春天悄悄来的时候,她的春天呢?是过去了?还是没来到?
这场春雨把春天带给这个世界,却忘了冬天的她没有迎接春天的伞。
“为什么做这个啊?”
她又把头低下了,没说话,我突然意识到我问错话了,这无疑伤害到了她。
两个人都不在说话,一直沉默着走过了这条街,在路灯下我停住了,拿出钱包,我有点发愣,里面现金一共才十九块四,却是我身上所有的家当了。
她错愕的盯住我递过去的钱,我尽量平静的说,我身上就这么多了,你拿着回家吧,天这么冷,我也得回去了…
她没说话也没接钱死死的盯着我看。
我把钱塞到她手里:今天没带多少钱,只有这些了,街上不会再有人了,你也快回去吧,说完,我转身想走。
“哎…你…你等等”,我又转过身去她突然伸手把羽绒服拉链拉开了:“你过来姐让你摸摸…”我脑子轰的一下…
我承认,我心动了,在某一刻我确实意乱情迷了,我想,是个正常的男人就会有那样的想法,因为,在她羽绒服下面,上身什么都没有穿,路灯昏黄的光掩盖不了白色和粉红,那是属于年轻女人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