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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幸福就是你嘴角微笑的弧度（第7页）

崩溃的时候她又想到一个人，当然是阿木，只能是阿木。

那时阿木给她送来一个新出炉的面包，散发着芬芳。马小裔狠狠地吃着，一边吃一边掉眼泪，阿木说，你别哭了，你一哭，我的心都要碎了，你看看这个春天多美好啊，我们去外面散步吧。

马小裔突然想起她根本没有和他散

过步，他们从来没有一起走过，阿木长得不如她高，站在她身边时她总感觉别扭，但这次的提议得到了通过，他们一起去外面的小树林里散步，散步的效果是马小裔越来越难受，她最后抱住阿木放声大哭。

你替我杀了陈小军吧，马小裔把一朵花放在手里揉烂了，她恨死了他，她这么说纯粹是解气。那时她根本没有真要杀人。

好，阿木说，我去杀他。

马小裔根本没有往心里去，从前在胡同里混时，她受了欺负常常会说杀了那个人，或者叫和自己好的男人杀掉另一个人，但最后的结果是谁也没有杀掉谁，谁能杀谁呢，不过是说说而已。

人命案

三天后，职业中专出了一件人命案，最风流最英俊的男人陈小军让人在宿舍里杀掉了，血流到了宿舍外面。而那个被人们称为校花的马小裔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吓得昏了过去，送到医院后大夫说，孩子流产了。

学校终于知道一个女生怀孕了，而一个男生让人杀掉了。

案子很快破了，杀人犯叫阿木，一个老实木讷的男生，有人说，有人打他他都不敢还手，班里都知道他老实，都跟他叫木头，没有人相信他会杀人。

但现场分析确实是他，他跑了，公安局发了通辑令，照片上的他，永远十九岁的样子，一脸的茫然。

有人说他跑到深山老林里，有人说他跑到一个煤矿，反正，警察没有抓到他。学校开除了马小裔，一个败坏校风校纪的女生。

十九岁，她告别学校，走上了社会。那天晚上，她坐在深圳的中信城市广场，点了一支烟。然后想，女人是祸水，这句话，非常正确。

那天他们在小树林里坐了很久，马小裔第一次和阿木说了很多话，她说自己恐怕要名扬天下了，她说她准备退学去打工了，总之，他们的气氛充满了离别，阿木知道她怀孕的事情，他没有笑话他，只说了一句，反正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杀人犯

六年后，二十五岁的马小裔已经是一个有夫之妇。她嫁给了一个香港人，四十岁做领带生意的香港人，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人们看到的是一个美艳的少妇，她从此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打打牌，美美容，偶尔去度度假，当然，这一切全依赖于自己那张美貌的脸，她有一张好看的脸，在深圳，这张脸可以有很多价值。

她渐渐地忘记自己的曾经了。

陈小军，阿木，这些出现在她生命里的男子渐渐淡去，有时她甚至想，她真的有过那样的年华吗?有时，她听见街头在放那首从来没火过的《贱人情歌》，有点恍若隔世。

现在，她住在花园洋房里，有汽车和仆人，再也不用看老板的脸色，她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脸，这一点很重要，虽然四十岁的男人有些老，可有钱就会有一切，不是吗?所以，看到六年后的阿木站在她的窗外时，她吓了一跳。

很明显，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很多，破衣烂衫的样子。他说，他没有钱，是扒火车来找她的。

她已经忘记了，是她让阿木杀的陈小军。

你要钱吗?你要多少钱?你肯定是要

钱!你找到我不容易吧?说吧，到底要多少?

阿木看了看她，这个女人，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么俗，他笑了笑，转身走了。其实，他只是想看看她，哪怕一眼，只看一眼就行，他吃了这么多苦，要过饭打过短工，背过死人，在原始森林里差点让狼吃掉，一个信念支撑着他，那就是，他要活着，要再看一眼马小裔，他想告诉她，他爱她，非常非常爱?所以，为她做什么都行。

她居然以为他是来讹诈她的，来要钱的!

这让他很伤心，他甚至没有进她家的门，只隔着铁门说了几句，然后他就走了，他没有走多远，警察来了。

是她报的案，她觉得，阿木活着，对她是个威胁，现在，她过着有钱人的生活，很多老家的人嫉妒她，还别说一个杀人犯。

到死，她都没有懂得他。

不久以后阿木被判了死刑，她去看他最后一眼。

这次，阿木淡淡笑着，只说了一句，马小裔，我爱你。

那是他留在人间的最后一句话。

马小裔走出监狱大门的时候，外面下了

很大的雨，其实深圳的春天一直不怎么下雨，但那天的雨实在是大，大到快淹没了她。她突然痛苦地蹲在地下，掩住脸放声痛哭了起来，最后，分不清是雨还是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