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可爱的人
我是一个可爱的人,朋友总是这么说。
所谓“朋友”指的是初中的同学,亲切的同学。至少到现在,我忘记不了他们活泼的身影,忘记不了萦绕在耳畔的歌声。然而,他们已经离开我了。
我总感觉与他们之间有一层隔膜,是无法消除的。与他们在一起,我很快乐,但总是感觉身后有一双可怕的眼睛在盯着我。因为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富孩子。我与他们之间或许少了许多共同的话题。他们会互相羡慕而又嫉妒新款的球鞋、新款的手机……装饰他们的,是Adidas、是Nike、是Jsw;而装饰他们生活的是Sony、是Nokia、是Samsung。话不投机,就是这样的结果。有时候他们会嘲笑我穿假Nike,有时候他们会嘲笑我没手机,有时候他们会嘲笑我过于小气……当然这一切,都是用委婉的话语来修饰的。我认为是这样,或许也仅仅是这样。所以我害怕身后有一双眼睛盯着我,揭示我的一切,让我在这群体中无地自容。
在我的心目中,他们是时尚一族,甚至有时候打扮得和大牌明星没什么两样。可能是这样的环境感染了我,让我学懂了什么叫虚荣,学懂了什么叫虚荣心。
但我自己承认,我的确是一个可爱的人。
当朋友们离我远去时,哪怕他们仍在楼下朗朗地诵读着他们的青春。我又置身于三年之前,六年之前一般——面对陌生的同龄人。我选择了沉默,而却满怀虚荣地带上了Nokia,穿上了Jsw,听上了Sony。
但我却惊讶地发现,有一双双惊讶的目光惊讶地投向我。我知道,这也不是直露的。他们会爬上我的床铺,说:“这么小的收音机啊!”,说:“这是你的手机罢!”。我怔怔地望着他们水灵而又深邃的眼神,有点失望有点羡慕的眼神。一种莫名的冲动涌上了心头,让我明白虚荣的错误。而此时,我只是听着MP3,发着短信而已,“仅此而已”。
或许此时,他们是真实的我,而我已经摆脱不了虚荣,与那些“朋友们”相似。
晚自习,我发觉教室里是格外的安静。他们各忙各的:不是习以为常的讲话;不是习以为常的玩GameBoy;不是习以为常的在白纸上胡乱涂鸦,或者给谁谁谁写着情书。或许是我在这他们习以为常的世界里与众不同罢。我佩服他们,去食堂吃饭的时候不但啃饭,而且啃书,可能书香赛过菜香,呵呵。
而同时我也再次打击了我的虚荣。有时候他们和我出去吃饭,我下意识地问:“你一般吃多少钱的?”“五块以上就贵了吧!”这回答有些迟疑,我知道这也是下意识地回答。而到后来,我才发现他们可以用6元人民币的价值,换取馒头和包子来填满他们这种精神的价值。确实,我很惭愧。
有时候,看到他们衣领都没整好,帽子戴个歪的,我真想笑。这的确不是学着明星的样子,但这是他们自由的生活,不受约束。他们也不会明白,Jsw穿起来到底比校服好看到哪?——因为这恰是三年前我所思考的,没有虚荣。
上电脑课时,有些人不会开机,不知道所谓的回车键在所谓的哪儿。他们也会非常认真地争论着中央处理器是不是CPU,争论1G的空间到底有多大。而在这时,我甚至想哭,想哭的是他们的这种不懂的天真,而又去力争求解的可爱。
甚至他们会像小孩儿一样,大声地唱着军歌、校歌,毫不吝啬,毫不收敛。或许在他们心中,这样一只只不带有任何流行色彩的音乐,足以为他们增添可爱的快乐。
我想我已知道怎样诠释“虚荣”,知道“虚荣”和“天真”的背后是怎样又是怎样的世界。
我不得不承认,我是一个可爱的人。然而他们,是我心目中,最可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