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站起身,声音冰冷,带着一股肃杀之气:“盐价暴涨,民怨沸腾!官仓亏空,军粮不继!勾结鬼市,走私军械!私开盐矿,资敌牟利!条条罪状,罄竹难书!桩桩件件,皆是抄家灭族之罪!”
他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现在……才是真正的时机!谢长渊之死,鬼市走私,只是引子!这盐价粮价才是压垮孙德胜的最后一根稻草,才是能让他背后靠山也不敢保他的滔天大罪!”
“草头儿!”
“在!”
“继续去查,给我查清楚那些高价盐,是从哪里来的?官仓的粮食,流向了哪里?鬼市和盐矿……到底有多少勾连!证据,我要铁证!”
“是,公子!”草头儿领命,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许刚,薛虎!”
“在!”
“动用你们所有关系,联络军中、府衙内对孙德胜不满之人!暗中收集官仓账目、盐引凭证、粮运记录,务必拿到实据!”
“末将领命!”
“周正!”
“末将在!”
“严密监视孙德胜府邸和鬼市所有出入口,尤其是那个鬼市大当家,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收网!”
“是!”
萧暮云走到帐门前,掀开帘子,望着大同城灰蒙蒙的天空,眼中寒光凛冽:“孙德胜,你的好日子到头了!这一次,我要让你不得翻身,让这大同城彻底变天!”
……
大同城,死人沟鬼市,黑三的密室。
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劣质烟草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怪诞气息。油灯的火苗在幽暗中不安地跳跃,将墙上的人影拉扯得如同扭曲的鬼魅,更添几分阴森。
黑三斜倚在铺着脏污虎皮的太师椅上,嘴里叼着根铜嘴旱烟袋,吧嗒吧嗒地吸着,火星在昏暗的光线下明灭不定。
他那双三角眼眯缝着,眼缝里透出的目光在萧暮云和薛建华身上来回刮蹭,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
“萧将军……嘿嘿,”黑三吐出一口浓烟,声音沙哑,“稀客啊!前几日才来谈生意,今儿个又大驾光临?怎么?那批雪貂马匹……等不及了?还是说……谢千户的事儿,让将军心里不踏实了?”
萧暮云依旧是那副行商打扮,灰扑扑的粗布短打,脸上抹着锅灰,此刻堆满了市侩的笑容,搓着手,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三爷说笑了!好东西嘛,自然心急!谢长渊?那狗东西死了活该!省得碍眼!不过今儿个来,是想跟三爷谈笔更大的买卖!”
他故意压低声音,身体前倾,带着一丝神秘兮兮的劲头,“听说三爷背后,还有位真正的大东家?手眼通天!路子野得很?尤其是……盐矿的买卖?”
“盐矿?”黑三眼神骤然一厉,如同被踩了尾巴,手中的烟袋锅子“笃笃”在桌沿上重重敲了两下,火星四溅,“萧将军打听这个,什么意思?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掺和的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