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沟,鬼市深处,黑三的密室。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的怪味,黑三脸上那道刀疤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垂手肃立,看着脸色阴沉的孙德胜,心中忐忑不安。
“黑三!”孙德胜声音如同寒冰,“长渊……死了!死在城外乱葬岗,旁边有北狄弯刀!说,他死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你手下的北狄娘们干的?!”
黑三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大……大人!冤枉啊!谢千户昨晚确实来过,还点了个新来的北狄妞……叫……叫阿依娜的……但那妞……那妞后来被谢千户带走了啊!小的也不知道他后来去了哪啊!至于报复……”他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大人,谢千户他玩死的北狄女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那些北狄蛮子恨他入骨,派个死士来报复……也……也不是不可能吧?毕竟……谢千户昨晚……可是受了伤的!防备松懈……”
“放屁!”孙德胜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油灯乱晃,“这分明是有人设局,是谋杀!是萧暮云那个小杂种搞的鬼!”
黑三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话。他心里也犯嘀咕,但……他收了萧暮云的金子,又觉得萧暮云“贪财好说话”,不太像会下这种死手的人。
更何况,谢长渊死了,对他黑三来说,未必是坏事!少了个指手画脚、贪得无厌的祖宗!
“哼,废物!”孙德胜看着黑三那副窝囊样,气不打一处来,“长渊的死,你脱不了干系!给老子查,查清楚那个阿依娜的来历!查清楚昨晚所有可疑的人!查不清楚……老子拿你是问!”
“是……是!小的……小的这就去查!”黑三点头哈腰,冷汗直流。
就在这时,密室厚重的木门被无声地推开。一个穿着黑色斗篷、身形瘦高、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男人——鬼市真正的大当家,人称“阎罗”,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个气息沉凝、眼神锐利的护卫。
“孙将军,何必动怒?”一个低沉沙哑、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响起,如同金属摩擦,“谢长渊……不过是一条狗。死了……再养一条便是。”
孙德胜瞳孔一缩,看着这个神秘莫测的“阎罗”,强压下怒火:“阎罗?你怎么来了?”
“阎罗”走到主位坐下,兜帽下的目光如同两点寒星,落在孙德胜身上:“听说谢千户出了事,特来看看。顺便和孙将军谈一笔大买卖。”
黑三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大当家,孙将军,你们聊!小的……小的告退!”他逃也似的溜了出去。
“大买卖?”孙德胜皱眉,心中警惕,“什么买卖?”
“阎罗”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力:“大同城西……那座废弃的‘黑石盐矿’,将军可还记得?”
孙德胜心头一跳:“盐矿?那不是……早就枯竭了吗?”
“枯竭?”“阎罗”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那是掩人耳目!最新探报,那盐矿深处……还有一条储量惊人的富矿,纯度极高!只要稍加疏通,便可源源不断地产出上等青盐!”
他身体微微前倾,兜帽下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将军,盐铁之利,自古暴利!尤其在这北疆苦寒之地!盐……比金子还贵!我们联手,拿下这座盐矿!开采、精炼、然后……高价卖给北狄人!北狄缺盐,如饥似渴!这其中的利润……足以让将军富可敌国!甚至在京城那位定国公面前,也能挺直腰杆!”
孙德胜呼吸瞬间粗重起来!富可敌国,挺直腰杆!这两个词如同魔咒,狠狠击中了他心底最深的渴望!
“但是……”“阎罗”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冷,“这买卖有个前提,北疆……不能乱,更不能打仗,尤其是不能跟北狄打!一旦开战,商路断绝,盐矿就是一堆废石头!可眼下……萧暮云那小子,正磨刀霍霍,一心要打北狄!他若出兵……我们的金山银山,可就全泡汤了!”
他盯着孙德胜:“所以,萧暮云必须除掉,越快越好!他死了,大同城还是将军你的天下,盐矿才是我们的未来,而且除掉他,京城那位定国公想必也会更加赏识你!将军,这可是一箭三雕的好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