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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心腹千户（第1页）

第九十五章心腹千户

城西老营区，萧暮云临时营帐。

烛火昏黄，映照着几张神色各异的脸。

周正眉头紧锁，看着正在擦拭佩剑的萧暮云，忍不住问道：“公子，今日……为何要在孙德胜面前……装出那副贪财模样？兄弟们虽苦，但……”

萧暮云头也没抬，剑身在烛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寒光：“周正，你觉得……一个完美无缺、智勇双全、又深得军心的将军，在上位者眼中，是什么？”

周正一愣：“是……国之栋梁？”

“是眼中钉，肉中刺！”萧暮云声音冰冷，“尤其是在孙德胜这种心胸狭隘、嫉贤妒能的小人眼中，更是必须除之而后快的威胁！”

他放下剑，目光扫过周正、薛建华、许刚、薛虎，声音低沉：“今日大胜，已让孙德胜颜面尽失，惊惧交加。若我再表现得清高自持，无欲无求，他只会更加忌惮，更加寝食难安！他会想尽一切办法，在我羽翼未丰之前，将我扼杀！”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贪财？好色？恋权？有缺陷，才像个人。有弱点，才让人放心。上位者，从不忌惮愚人、庸人、贪财好色之徒。他们忌惮的，是那些……没有弱点，深不可测的聪明人！我今日这副嘴脸，就是要告诉他，萧暮云——不过是个有点小聪明、贪图享受的俗人罢了！让他放松警惕，让他觉得……可以用金银财宝收买，可以掌控！”

许刚眼神猛地一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原来如此！这位年轻的将军，心思竟如此深沉！他不仅算战场，更算人心！这城府……太可怕了！

薛建华恍然大悟，随即又愤愤不平：“可是……表哥！孙德胜这狗贼如此欺辱我们！难道……我们就这么忍着？找机会……直接宰了他！”

“胡闹！”萧暮云厉声斥道，“杀他容易！一刀了事！然后呢？落人口实！授人以柄！他是朝廷命官，大同守将！无凭无据杀了他，我们就是谋反！更何况……”他眼神如刀，“他手下那个千户谢长渊，才是他的心腹爪牙！此人阴险狡诈，手握重兵，盘踞大同多年，根深蒂固！若不连根拔起他这一党，就算杀了孙德胜，大同城依旧掣肘重重！我们反击北狄的大计，必将受阻！”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冷意：“临行前，父亲便提醒过我。孙德胜早年是薛家举荐不假，但此人见风使舵，早已攀附上了李世杰这棵大树！李世杰执掌兵部，权势熏天，父亲虽为镇北侯，也不得不暂时隐忍，默认孙德胜占据大同。我们此来，就是要找一个……合理的、无法辩驳的理由，彻底扳倒孙德胜一党！否则，大同城这根钉子不拔，我们就是带着镣铐跳舞！”

“那……我们该怎么办？”薛建华急切地问。

萧暮云眼中寒光一闪：“引蛇出洞！先试试谢长渊这条毒蛇的斤两！他不是孙德胜的爪牙吗？不是想替主子找回场子吗？那就……给他一个机会！”

…………

守备府后院，孙德胜书房。

烛火摇曳，孙德胜脸色阴沉地坐在书案后，对面站着他的心腹千户——谢长渊。

此人约莫三十出头，身材精瘦，面容阴鸷，一双狭长的眼睛如同毒蛇，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大人，那萧暮云……真有那么厉害？一千破两千？”谢长渊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怀疑。

“哼！亲眼所见，还能有假？！”孙德胜烦躁地一拍桌子，“虽然他说是运气好，但……那火放得，那坑挖得，那箭射得……时机、地点、火候，拿捏得分毫不差！这小子……不简单！绝非池中之物！”

他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随即又化作阴冷：“不过……这小子也有弱点！贪财！今日在堂上，你是没看见他那副嘴脸，狮子大开口！抚恤、冬衣、战马、饷银……恨不得把老子的大同城库房都搬空！哼！贪财好啊！贪财……就有弱点！就能拉拢！就能为我所用！”

谢长渊眼中精光一闪：“大人的意思是……？”

“你去！”孙德胜压低声音，“找个机会，去‘拜访’一下这位萧将军！带上点‘诚意’！试探试探他的口风！看看他……到底是真贪财，还是装模作样！若真贪……不妨多喂他点甜头！把他绑在咱们这条船上！若他识相，日后少不了他的荣华富贵！若他不识相……”谢长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杀机。

孙德胜满意地点点头：“嗯！你办事，我放心！记住，做得漂亮点！别让人抓住把柄！”

“末将明白！”谢长渊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弧度，躬身退下。他心中冷笑：萧暮云？少年英雄？贪财？呵……是龙是虫，是真是假，让老子来掂量掂量！

……

大同城，城南一处不起眼的私宅，灯火昏暗，气氛压抑。

谢长渊坐在主位，面前摆着几碟精致小菜和一壶烫好的烧刀子。他对面坐着许刚和薛虎。烛火摇曳，映得谢长渊那张阴鸷的脸半明半暗。

“许副将，薛虎兄弟，”谢长渊端起酒杯，脸上挤出一丝假笑，“今日请二位来，没别的意思。就是……叙叙旧。咱们都是为朝廷效力，在大同这苦寒之地，低头不见抬头见。萧将军……少年英雄，前途无量。但……毕竟年轻气盛，根基尚浅。这大同城的水，深着呢！有些事，有些人……不是光靠打打杀杀就能摆平的。”

他目光扫过许刚那张沉稳的脸和薛虎闪烁的眼神，声音压低，带着蛊惑：“孙将军……你们也知道，是兵部定国公的人。定国公在朝中……那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跟着孙将军，跟着定国公，前途自然是一片光明！萧将军嘛……呵呵，侯府庶子，虽有战功，但终究是外人！你们二位，一个是薛家派来的，一个是薛家子弟，何必死心塌地跟着一个外人？万一……将来有个什么闪失，岂不是得不偿失？”

许刚端起酒杯，却没喝，眼神平静无波：“谢千户此言差矣。末将奉侯爷之命，随萧将军来大同助防，职责所在，不敢有私心。至于前途……末将只知尽忠职守，为国杀敌，其他不敢妄议。”

薛虎则有些坐立不安，他看看谢长渊，又看看许刚，眼神游移：“谢……谢大哥说的是。只是……只是姑母让我跟着二表哥……这……这……”

他支支吾吾，既不敢得罪谢长渊代表的李世杰势力，又不敢明着背叛薛青霞的指派。

谢长渊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着威胁：“二位……这是不给谢某面子了？还是觉得孙将军和定国公的船，不够稳当？要知道，在这大同城，得罪了孙将军……呵呵，别说前程，就是身家性命也难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