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纨绔子弟
其中一个恶仆蛮横地将少女的花篮一脚踹飞,竹蔑崩裂,零落的花瓣花枝散落一地。
少女被推搡得踉跄跌倒,哭喊声撕心裂肺:“大爷们行行好……那是我的活命钱啊!”
站在正中的是个油头粉面的青年,看年纪二十出头,一身名贵的锦缎团花袍子,手中一把洒金扇子轻摇着,脸上挂着狎昵笑意,用扇头去勾少女的下巴:“小娘子哭什么?梨花带雨的……爷心疼,跟爷回府享福去,不比你这破风吹、烂日晒强百倍?”
少女惊恐地往后躲闪,泪水糊了满脸:“求公子放过奴家吧……奴家只求挣点嚼裹养活自己……”
“不识抬举!”那公子哥儿脸色一沉,耐心耗尽,“本公子瞧上你是你的福分!带走,等到了府上,看你还有没有现在这股子劲!”
周遭的百姓都躲得远远的,指指点点,脸上写满了愤怒,却无人敢上前一步。
萧暮云勒住缰绳,脸色冷峻下来。眼前这一幕,像一把钩子,猛地勾起边城角落里相似的场景,勾起母亲沈清瑶在冷眼中咬牙求生的往事,一股血直冲脑门。
父亲那句“鹰立如睡,虎行似病”的告诫、薛青霞那声“勿惹事端”的嘱托……可那少女绝望的哭嚎,像针一样扎着他的耳膜……
“住手!光天化日,皇城根下,强抢民女,当王法是摆设吗?!”
一声清脆的怒斥抢在他之前炸响,一道火红的影子猛地从马车里跳了出来。萧暮雪两步冲到人群前,纤长的手指直指那个领头的恶少,双颊气得通红。
那公子哥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娇叱惊得一愣,待看清只是个年纪不大的漂亮姑娘,脸上先是浮起一丝惊讶,旋即被浓重的轻蔑和不耐烦取代。
“呵!”他嗤笑一声,倨傲的目光在叉腰怒目的萧暮雪和她身后那批队伍扫过,尤其在看清萧暮云胸前那代表百户的低阶武官补服后,嘴角的讥诮几乎要咧到耳根,“哪家钻出来的黄毛丫头,吃了熊心豹子胆管小爷的闲事?”他拖长了调子,扇子指向萧暮云和他身后的队伍,“怎么,还带了几个刚从土坷垃里爬出来的大头兵,想在这京城里充英雄好汉?”
他仔细打量了萧暮云几眼,目光在他那张年轻英挺的脸上停了停,一丝恶意忽然取代了轻蔑:“哟嗬,小爷当是哪个不开眼的!原来是我们‘尊贵’的镇北侯爷,新近从边角旮旯里刨出来的……那个‘私生子’啊!”
他刻意拔高了音量,把“私生子”三个字咬得又重又脆,如同投石入水,瞬间在围观人群中激起一片哗然和嗡嗡的议论声。
“在北边捏死几只臭虫,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刚到京城地界儿,就巴巴儿地想在你主子脚下显摆……摇尾巴?”那话语刻薄得如刮骨钢刀。
公子哥儿的态度嚣张到了极点,显然是将镇北侯府萧暮云的底细摸得门儿清,吃定了对方初来乍到、根基浅薄——他正是当朝首辅金立群的老来子,金文豪。
他身后的那群恶仆也跟着爆发出一阵哄笑,眼神挑衅地斜睨着萧暮云和他身后的军士,充满了居高临下的不屑。
萧暮云眼底寒光一闪,握紧了缰绳。薛青霞的警告、萧震岳的明示、沈清瑶的叮咛交织在一起——此刻出手,便是锋芒毕露,立刻成为金家乃至整个敌对派的靶子!他强压着怒火,正思索如何破局。
然而,萧暮雪哪里受得了这般侮辱兄长,她的火爆性子被引爆,脸气得通红,银牙紧咬:“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看本小姐撕了你这张臭嘴!”
话音未落,她已然欺身而上!
所有人都没料到这个侯府小姐竟然如此身手敏捷,只见萧暮雪一个闪身避开冲过来的恶仆,右手并指,又快又准地点在金文豪手腕的麻筋上。
“哎哟!”金文豪惨叫一声,手中折扇“啪嗒”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