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箭齐发,礌石准备!”山巅之上,萧暮云的号令如同催命的丧钟。
他身后的士兵早已等候多时,巨大的床弩被拉开,瞄准了下方火焰后混乱拥挤的人群!
“放——!”周正沙哑着喉咙嘶吼,他统领着山上的远程部队。
崩!崩!崩!
巨大弓弦震动声响起,数十支攻城用的重型弩矢狠狠扎入下方火墙后方混乱的人群。这些弩矢射程远、威力惊人,往往能贯穿数人,带起的是一片片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是遮天蔽日的箭雨!一百名弓弩手在甲士的掩护下,将手中的长箭倾泻而下!
噗噗噗噗噗——!
箭矢穿透皮甲、穿透血肉的声音此起彼伏,刚刚被火墙惊得魂飞魄散、陷入巨大混乱的北狄先锋和中军部队,又遭到了来自高空的毁灭性打击!
无数人成片倒下,鲜血浸透了冰冷的雪地,又被灼热的地面烤干,发出浓烈的腥臭。
“稳住!哈勒扎,稳住阵脚,游骑散开,寻找侧路!帖木儿,压上去,驱赶俘虏消耗箭矢!”身处后方的拓跋烈看得目眦欲裂,愤怒地咆哮。
他万万没想到,看似空虚的哨所,竟藏着如此可怕的陷阱!
哈勒扎拼命呼喝着,试图让游骑散开,用弓箭压制山上的火力点,寻找迂回路径。
帖木儿也挥舞着战刀,疯狂驱赶着那些哭嚎的夏人俘虏,试图用他们的血肉之躯去挡箭雨,去消耗山上的箭矢。
然而,山势陡峭,北狄弓箭手仰射极为吃力,射程和准度都大打折扣,而山上的大夏弓弩手却是居高临下,箭矢威力倍增。
火墙后,混乱的人群成了地狱,哈勒扎的指挥再巧妙,短时间也难以组织起有效的反击阵型。
那些被驱赶向前的夏人俘虏,被密集的箭雨射倒一片,剩余的也吓得瘫软在地,反而制造了更大的混乱,堵塞了通路。
一时间,“空营”之前,化作了真正的屠宰场!拓跋烈精心准备的第一波雷霆攻势,被萧暮云以逸待劳、凭借地利和火油布下的绝杀陷阱,硬生生撞得粉碎!
“封无咎!!”拓跋烈双眼血红,猛地转头,朝着后方吼道,“你的妙计呢?!给本帅说话!”
暖轿中,封无咎的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愈发阴沉难看。他看着前方混乱惨烈的景象,细长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扶手里去。
失算了,严重失算了!他本预料萧暮云会在山上设防,却没想到山下那“空营”竟是如此歹毒的火油陷阱!
“将军息怒!”封无咎声音尖利但极力保持镇定,“那小贼狡猾,弃车保帅,将力量集中于山上!然此计虽狠,亦是其绝境之挣扎!我军主力未损,只需稳住阵脚,寻机破其壁垒。老奴另有一策——‘李代桃僵’!”
山上的激战正酣,滚木礌石也开始轰隆隆地从陡峭的山坡上翻滚而下,惨叫声不绝于耳!
封无咎策马来到拓跋烈身边,指着兰山西侧那片密布着稀疏松林和陡坎的斜坡:“将军请看!萧暮云那小子,将主力精锐集中于东侧主峰与我军正面抗衡,滚木礌石也只布设在主峰一线。此乃常理,因西侧地势虽缓却临近断崖,大军难以展开,且翻越那片松林陡坎后直面的是阳关寨的侧翼,若无内应,强行攻击阳关寨就是找死。然而……”
封无咎嘴角浮现出一丝阴冷的笑意:“这正是其弱点!他自以为周正守卫阳关寨,东西相顾,稳如泰山。但我们若派一支小股死士,不从险绝处攀爬主峰,而是避开主力,专挑西侧陡坎间隙渗透?攀上去后不立即进攻,而是点燃狼烟,制造出我军大队人马从西侧奇袭成功的假象,周正离此较近,必引兵来援。届时,山上萧暮云见西侧‘失守’,必抽调兵力去堵,哪怕只分走其一部分注意力,他正面的防线必然松动!此时,大王再挥动主力,以雷霆之势猛冲其正面壁垒,内外交困,首尾难顾,其防线必溃!此乃‘李代桃僵’,以一支死士诱其分兵、调动其防线,换取主力突破之机。纵然损失百人死士,换取整个兰山防线崩溃,此计可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