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派小说网

第三十七章 表示忠心（第1页）

第三十七章表示忠心

封无咎盯着地上那幅简陋却信息量十足的“血图”，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有些意动的神情。

这份情报的详尽程度和冯进对萧暮云那略带轻视的口吻，似乎都佐证了他的“叛变”决心。

封无咎缓缓蹲下身，看着地上冯进画出的图，那诡异的笑容又浮现出来：

“老冯头，看来你是真打算为北狄效力了？”

“千真万确！”冯进用力点头。

“唔……”封无咎站起身，背对着冯进，似乎在斟酌，片刻后说道：“拓跋烈野心勃勃，岂会只盯着兰山哨所那点地盘？”

冯进的心猛地一跳。

封无咎转回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冯进：

“不瞒你说，他其实真正看上的，是那虎牙堡！虎牙堡才是卡在我们咽喉上的一根刺！拔掉它，粮道畅通，大军便能**！”

他故意透露出一个关键“机密”，观察着冯进每一丝细微表情：“我已为大王献上一策：表面上，继续派精兵猛攻兰山哨所正面，吸引萧暮云和周正的注意力；实则，我们真正的精锐铁骑，早已沿着这条……鲜为人知的隘口小路……”他伸手指了指地图上一个极其隐蔽、连冯进都不太熟悉的山缝标注点，“绕行至兰山侧后，待萧暮云被正面攻击吸引了全部心神，这支精锐便会如雷霆般直扑虎牙堡！那里的守将李铁手是个庸才，猝不及防之下，虎牙堡必破无疑！而失去了虎牙堡的粮秣通道，兰山哨所腹背受敌，不攻自破！这才是真正的……声东击西！”

封无咎说完，脸上带着得意笑容，仔细盯着冯进的眼睛。

冯进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毒计！真正的毒计！但……这是真的吗？还是封无咎这老狐狸的试探？他强迫自己稳住心神，脸上立刻堆起恍然大悟般的惊叹。

“高，高啊，实在是高！”他激动地拍了一下泥地，像是被这绝妙计划震惊到了：“萧暮云啊萧暮云，枉你聪明一世，终究要栽在封公公这条妙计上！哈哈哈，虎牙堡一破，我看你怎么死！”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睑深处，冰冷的焦急正在翻涌，这个消息都必须尽快传递给萧暮云！

不对！

陷阱！这一定是封无咎精心设计的又一个陷阱！

他故意泄露这个看似至关重要的“假情报”，就是要看冯进如何反应。若他冯进真有能力将“情报”传递出去，或者因为传递情报而暴露行迹……那立刻就是万箭穿心的下场！

真是狠毒的老狐狸！冯进心中大骂，后背沁出一层冷汗，脸上却维持着一副对封无咎佩服得五体投地的模样。

在之后看守允许有限的放风中，也装作无所事事，并无无任何试图向外传递信息的动作。

封无咎则通过亲信的密报，暗中观察着冯进的一举一动。几天过去，冯进依旧老老实实待在指定的简陋营房里养伤，除了偶尔打探点无关痛痒的消息，就是开始讨好看守士兵，试图融入到北狄士兵中，并无任何异动。

渐渐地，封无咎的疑虑淡化了一些。

“此獠……或许是真被逼得走投无路了……”封无咎对着拓跋烈回禀时，语气已多了几分“相信”，“其熟知兰山地形，又对萧震岳父子恨之入骨，留之或有大用。正好大王欲示我北狄有容人之量、能纳四海之士，不妨借其做个榜样。”

拓跋烈扫过侍立一旁的冯进，又看向封无咎，手指在案几上叩了叩：“既是封先生故旧，又甘愿投效，那便是自家勇士。本王设一小宴，为勇士压惊洗尘！”

当晚，拓跋烈主帐内，灯火通明。牛羊烤得滋滋作响，奶酒香气四溢。

席间虽不及大夏精致，却尽显塞外豪奢粗犷之气。拓跋烈高坐主位，左右是几名核心将领，封无咎也陪坐下首。

冯进一身干净但略显宽大的北狄新皮袍，坐在最下首的位置，颇有些局促。

几轮酒肉下肚，气氛渐渐热烈。拓跋烈借着酒意，目光看向冯进，声音洪亮：“冯进，前日你与封先生于囚帐中长谈，本王略知一二。封先生说你心有大恨，故投我王庭。然本王不解，你恨大夏苛待，恨那萧家小儿倒还罢了。你既曾救封先生于微末，今又为何肯追随他，为我北狄效力？”

这话问得刁钻，既是探寻冯进真实的转变心路，也是将他和封无咎那点“恩义”摆在明处考验。

帐内将领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冯进身上。

冯进放下手中割肉的匕首，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几分酒意，眼神却异常清醒。

他先是对拓跋烈深深一躬，又对着封无咎的方向拱了拱手：“将军垂询，小的不敢隐瞒！”

“小的昔日救封公公，是见他孤身一人，奄奄一息倒在雪地里，一时起了怜悯之心，与他是谁无关，只觉得是人命就该救，后来知其身份，也曾悔恨多年！”

“至于今日追随封公公，追随将军……”冯进的声音陡然拔高，“是因为小的看明白了！看透了！”

他猛地指向兰山方向：“大夏朝廷，从上到下，早就烂透了骨头。他们口口声声讲仁德忠义，行的却是最刻薄寡恩之事！像小的这样为他们流干热血的老卒，不过是一句话，就能被扒了裤子往死里打！而那些高坐朝堂之上，满嘴仁义道德，争权夺利的金大人、李大人之流，他们哪一个不卑鄙，不肮脏？和他们讲‘仁恕’，那就是对牛弹琴，自己找死！”

他端起面前满满一碗烈性的奶酒，一仰脖“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大夏的‘仁恕’，是给权贵老爷们的！对我们这些泥腿子，只有拳头和棍棒！小的……只想活命，只想报仇！”

他重重将空碗顿在案上，话锋猛地一转：“但今天，封公公却告诉小的，对别人留一线生路，就是给自己留转圜之机！小的这条命是将军和公公给的，小的就想用这条命，亲眼看看，将军和公公口中的‘仁恕’，在这铁与血的边关，能打出怎样一片新天地！若将军能容我老卒残躯，以直报怨，以德报德，那小的这条命，从此就是将军和公公的刀，指哪砍哪，绝无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