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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十七章 反戈一击（第1页）

第一十七章反戈一击

周正愕然地看着他们：“沈兄弟？柳……柳姑娘？你们俩这是……”

孙浩眼神落在柳含烟凌乱的衣衫上，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周正，嘿嘿低笑起来：“啧，老周，咱俩是不是打扰什么‘好事’了？沈兄弟好兴致啊，这大半夜的，带着柳姑娘去哪……操练了？”

周正瞬间明白了孙浩的暗示，看着柳含烟低垂的头和萧暮云面无表情的脸，也尴尬地咳了一声，以为他们真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男女之事。

他赶紧拉了一把孙浩，打着哈哈道：“啊……哈，没事没事，年轻人嘛，血气方刚，正常，正常！天快亮了，两位辛苦了，早点歇息，早点歇息！”

他拽着还在挤眉弄眼的孙浩，匆匆从旁边走过，还不忘压低了声音对孙浩说：“别瞎说！走，去那边看看！”

两人的脚步声迅速远去，留下萧暮云和柳含烟站在原地。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只有夜风吹动寨旗的轻响。

柳含烟一直紧绷的身体这才稍稍放松了些，但看向萧暮云的眼神依旧复杂。劫后余生的心悸尚未平息，更让她翻江倒海的，是眼前这个男人。

她沉默了一会，终于抬起头，目光直视着萧暮云，声音带着沙哑：“你……为什么要救我？”

萧暮云并未看她，声音平淡如水，却字字清晰：“救你？不过是利用罢了。那条小路太重要，你需要活着再走一趟，确保引路无误。拓跋烈替你做了选择，倒是省了我的事。”他顿了顿，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倒是他，为何要杀你？”

这话直刺柳含烟的心底。她脸色更加苍白，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他明知故问！他是在嘲讽，还是在确认？但此时此刻，求生的意志压过了所有的恼羞。

她压抑着情绪，回答道：“因为我的身份已经被你识破，又被你亲自放了回去。在拓跋烈眼中，这只有一个可能——我已出卖了他，出卖了北狄。暴露的、失去信任的细作，对北狄人而言就是累赘，是隐患。他们的规矩就是，一旦不信任，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

“很有效率。”萧暮云淡淡评价了一句，毫无情感起伏。他转过身，目光终于落在柳含烟脸上，“你的路带完了，保命的承诺也算兑现。天亮之后，是走是留，你自己选。但若再出现在我视线之内……”他没有说完，但那森冷的语气已然说明一切。

“我不走！”柳含烟猛地抬起头，“我本就是大夏人！八岁那年，就是被一群北狄的人贩子拐到了那边！像货物一样被扔给细作营！这些年，我每日都在煎熬，都在扮演另一个人！他们把我训练成刀，又当成可以随时丢弃的废物！”

她的声音颤抖，带着泣音，却努力控制着没有落下泪来。

她向前一步，盯着萧暮云的眼睛：“现在我醒了！我看清他们的真面目！他们屠戮我的同袍，羞辱我的故国，把我变成一个没有根的人！沈云，我要帮你！不是求你宽恕，而是……我要亲手撕碎他们！我知道他们的布置，他们的弱点！让我留下来！”

萧暮云的神情没有丝毫动摇，只是眉峰微蹙了一下。他冷冷道：“凭你三言两语？一个背叛过的人，如何让我相信这不是又一个为拓跋烈刺探的局？”

柳含烟早就料到他会这样问，她的泪水瞬间收了回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狠劲。

“我知道你不会信，但我会证明给你看。拓跋烈这次派我，是为了探明你们边防的虚实，为他酝酿已久的一次大动作做铺垫。具体目标是——虎牙堡！”

萧暮云当即一愣，虎牙堡它若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柳含烟接着说，语速更快更清晰：“七日后，朔月之夜，寅时初刻！拓跋烈手下三百精锐‘狼鹫骑’会借浓雾掩护，由校尉阿史那带领，从西北的断魂峡小道奇袭虎牙堡侧翼！他们的目标是摧毁虎牙堡，并打开通往落霞隘口的通道！此乃绝密军情！若非我负责传递部分联络信号，也无从得知全部！你现在就可以派人去核实断魂峡附近是否有异常调动！”

她一口气说完，胸膛剧烈起伏，眼神死死盯着萧暮云，似乎已经孤注一掷。

萧暮云沉默着，脑子却在飞快转动。柳含烟提供的情报太过具体，太过重要，也太像是能取信于人的陷阱。但其中涉及的北狄用兵习惯、将领姓名、地形和时机选择，却又非毫无依据。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你的命，此刻算是悬在这消息的真伪之上了。”他目光扫过柳含烟的面容，“暂且留你在此看管。若消息属实，证明你有用；若虚妄……”

他顿住，没有再说什么。

“若虚妄，你随时取我性命。”柳含烟咬牙接上，语气斩钉截铁，“我柳含烟说到做到！”

萧暮云终于不再看她，转身大步向自己的营房方向走去，只留下一句命令，冰冷而清晰：“早些休息。”

……

天光微熹，萧暮云已在兰山脚下指挥若定。这里是扼守通往虎牙堡后路的关键节点，他选定了依山势险要、隐蔽性极高的位置，与虎牙堡总旗——人称“李铁手”的李大柱，共同商议修建临时哨所。

“李总旗，此处视野开阔，既能俯瞰通往断魂峡的小径，又能策应虎牙堡侧翼。”萧暮云展开简易的地形图，语气不容置疑，“七日，七日之内，哨所必须立起来，具备基本的预警和防御能力。木料、石料、人手，全力调配！”

李大柱是个精悍的汉子，脸膛黝黑，双手布满老茧，因一手惊人的臂力得名“铁手”。

他对萧暮云这位曾与自己顶头上司吴老虎把酒言欢、更在军中颇有名声的年轻军官十分客气，深知此人能力出众，当下抱拳：“沈老弟放心！吴头儿交代过，一切都听你的安排。我虎牙堡兄弟加上能调动的民夫，豁出命去也给你在期限内把哨所建起来！”

萧暮云点头：“有劳李总旗。”